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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步步心惊】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7/11/13 6:16:05 来源:网络 [ ]
小说名字:步步心惊
第九章琉璃厂 遇四爷

在马车上,我回想着刚才在茶楼里白羽霖的反应,发觉到白羽霖对凤儿应该是有意思的,我有些难受,有些嫉妒,在马车里感觉快要窒息了,于是叫车夫停车:“停车,停车”,待车夫停下车,我掀开门帘,说:“我要自己去溜溜,你回去向二少爷复命吧。原文http://www.qi-wen.com/”说完,不等车夫劝阻,跳下车,扬长而去。

  我独自一人来到和平门的琉璃厂逛百年老店,这里是文人雅士经常来逛的地方,我在现代的时候曾在那里买过一架古筝,现在重走在相同的一条街上,时间竟是倒退了三百年,我忽然觉得这里好陌生,我像孤魂一样游荡在琉璃厂的一条街上,我好想哭,好想回去,我不想研究清朝的历史了,我宁愿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

  我在松竹斋里心不在焉地晃着,无意间将一个刻莲花池纹的砚台打碎,店里的人都看向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暴殄天物的可惜,还有责怪,我本就情绪低落,现在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当众哭起来。

  店老板走过来,说:“哎,你将这么名贵的龟山砚打碎,我还没说你一句,怎么就哭了?我说公子,大丈夫敢做敢当,这事你要是不给句痛快话,我可要拉你去衙门,让大老爷给评评理了。”

  “唉,真是可惜了一块好砚了,暴殄天物啊。”一个身穿赭石色绣黑色梅花纹的老人说。

  “公子,我看你的打扮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这么莽撞。完整版【步步心惊】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另外一个拿着斑竹紫毫毛笔的人也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听到这些人的指责,我更加委屈,哭得更厉害了。

  “听公子的话,是不打算赔了?走,我们见官去。”说完,店里的伙计就野蛮地拽着我往外拉。

  “你放开我。”我用力一甩,胳膊从伙计的手中挣脱出来,却也打到另外一个路过的人。网站qi-wen.com可能是力道大了,那人一皱眉,旁边的随从上前冲我喊道:“放肆,连我家爷你也敢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说完,一手揪住我的脖领,扬起拳头准备挥过来,我逃脱不掉,只好把手挡在脸前面,准备挨打,就听见他后面的那个人大喝一声:“住手,退下。”我把手放下来,看到那拳头停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半空中。随从瞪了我一眼后,退到那人的身后。

  那人上前一步,说:“小厮不懂事,兄台莫怪。”

  “兄台为何如此狼狈?”见我不语,他又追问了一句。

  “他啊,打碎了我们店的龟山砚,那可是我们张老爷喜爱之物,他倒好,什么都不说,就打算不了了之,老板吩咐我带他见官去。原文http://www.qi-wen.com/”一旁的店伙计得理不饶人道。

  我擦擦眼泪,正正衣襟,说:“我会赔偿的,你看要多少银子,去南池子大街的瓜尔佳府领就是了。”

 

  “哦?硕色是你什么人?”那人听到后,问道。

  我看他表情平和,应该不会是仇人,便问道:“你认识我大伯?你是什么人?”

  他身后的随从狐假虎威扬起下巴,翘起大拇指,说:“哼,我家主子是……”随即,那人摆了一下手,示意随从闭嘴,那随从的话说一半就闭口不言了。

  见我看向他,便解释道:“我是四贝勒府上的一个护卫,常随贝勒出入皇宫,自然也就认识了。”转而对店伙计说:“这位公子打碎的东西记我账上。”

  随从听这话,一惊,说:“爷,咱们没必要管这事儿,硕色他不总是装清高,讲君子吗,让他自己解决去。网站qi-wen.com

  店伙计也跟着应声说:“是啊,这位爷,这砚台可值不少银子呢,您犯不着啊。”

  那人随口吐出几个字:“爷已经决定了。”然后看向我,问:“不知兄弟是否有时间陪我去喝杯茶啊?”

  “啊?”我本来不想去的,可是人家已经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听他们刚才说的话,感觉那砚台真的很贵,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想了一会儿,说:“有时间,刚才多谢帮忙。”

  “客气了,前面有间茶馆,环境清幽雅致,茶香怡人,你必定会喜欢的。”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反正也心情不爽,不如跟这个人聊聊天,一扫心中郁闷,便和他一起来到茶馆。

  这个茶馆的环境果然不错,茶客都是些文人墨客,大家逛琉璃厂渴了累了,就聚在这里一起品诗论画,评论新得的宝贝。我看到东南角有一架古筝,便走过去。奇闻网好熟悉的东西,我几乎每天都接触的古筝出现在大清朝,只是这架古筝少了六根琴弦而已(清初的古筝共有十五根琴弦)。我触摸着每一个琴弦,抚摸着琴头和琴尾上的贝雕,看着那贝雕上的花鸟图,我感觉回到了亲切的家里,夏日雨后的傍晚,在自己的房间,我坐在古筝前,悠然地弹着《蕉窗夜雨》。

  我情不自禁地坐下来,手抚琴弦,用三百年前的古筝弹出一首《汉宫秋月》,我现在可不是只能对月伤情,望月思亲了。算算日子,已经来到这里三个月了,现代应该是过完中秋了吧,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我实在是不孝。

  “姑娘在哀愁些什么?”一个声音把我从愁思中抽回来。

  “啊?没有。”我晃过神来,说:“你胡说什么,应该称呼我公子才是啊。”

  他听到后,大笑几声道:“公子?哈,哈,哈”然后挑眉盯着我说:“是男是女,爷会分不清吗?”

  “那你刚才还称呼我公子呢?”

  他看着我,狐疑地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开玩笑?女子穿男装不就是为了方便做事,所以看穿不语也就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事了。”

  我有些责怪的语气说:“那你现在还说穿我的身份。”

  他解释道:“现在只有你我,场合不一样,身份就自然不同了。”

  我实在懒得跟他争辩,便说:“随你怎么说吧。”转身打算离开。

  他有些着急地叫住我,说:“哎,你还没回答爷的话呢,你在哀愁些什么?”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什么,我不想说。”说罢,走到茶桌前,自酌一杯茶,瞅着茶馆外面络绎不绝的人群。

  好一阵儿都没看到他过来,我转头看向他,就见他还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古筝,面无表情而且一言不发。我觉得可能真的是我让他太心寒了,人家本来好心好意想帮我,我却耍脾气冷淡他,任何一个朋友都会受不了吧。于是我斟了一杯茶,走过去,说:“你生气了?其实真的也没什么啦,就是女儿家心思。我看你人不错,不如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叫和歆儿。你呢?”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他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说:“瓜尔佳·和歆儿?我怎么从未听说瓜尔佳府有这个格格。”

  我解释道:“不是啦,和歆儿是我给自己在外面起的汉名,用着方便,我是祜满的女儿瓜尔佳·玉芙。”

  “哦,原来是那个从不参加任何宫中命妇宴请的玉芙格格,失敬失敬。”“在下刚才已经介绍过了,我是四贝勒府的一个护卫,佛泰。”

  “佛泰,我记住了,我要回府了,有时间来找我玩。”我很喜欢这个人,他给我很亲切的感觉,像是朋友,又像是哥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今日的事,谢谢了。”

  “我正打算去那边办事,路上无趣,不如作伴一起走?”

  “你去那边办事?好吧,正好我也觉得咱俩志趣相投,既然顺路,那就一起吧。”我不知道他的理由是真是假,但多个路友也是好的,我就答应了。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不觉中,已经走到胡同口,一些家丁等在门前许久了,见到我回来,便差一人去通报婶娘了。

  “绿豆从高山上跳下来,变成什么?”我给他讲了一路的冷笑话,这一路的聊天不曾冷场,二人皆享受其中。

  他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我跳到他面前,边倒着走,边公布答案:“红豆,因为失血过多,把自己给染红了。”

  他高兴地说:“哈哈哈,玉芙,你的脑子里还装了些什么?你说的这些笑话我从来没听过,你可真是个瑰宝,今天爷在琉璃厂可算是淘到宝贝了。”

  “我可是国宝,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我重新回到他身旁继续正着走,看到府前门口站着一大堆人,边推他,边对他说道:“糟了,我偷溜出来被婶娘发现了,你快走。”

  他转过身,说:“不急,反正你婶娘已经看到了,我若是就这么走了,她必定询问你,不如一起去解释清楚了的好,多个人也多张嘴求情啊,走吧。”说完,反而加快脚步往前走。

  “婶娘。”我走到婶娘面前,低头小声说道。

  婶娘身子微动,口中说了个字:“四”然后看见四贝勒用唇语说了个“嘘”字,就不语了。我听没动静,就抬起头看向婶娘,她的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开口说道:“我是佛泰,四贝勒安好,劳夫人挂心。今天四贝勒特邀玉芙格格一起切磋音律,见时间晚了,便要佛泰送玉芙格格回来,并解释清楚。”

  婶娘停了一会儿,恭敬地说:“既然是四贝勒邀请,那玉芙自是应该去的,若不嫌弃,到府中喝杯茶,可好?”

  “不了,今日有事,改天再来拜访。”说完,他就走了,婶娘竟然向他行了个大礼。四贝勒的护卫,官有那么大吗?就算重视礼节,行平常礼不就行了,看来硕色一家人与四贝勒的关系不浅。

第十章 郊外马场 吵架

第十章郊外马场吵架

  瓜尔佳府正厅:

  婶娘给玛法请安后,又在玛法耳边嚼舌根:“阿玛,四贝勒好像是看上玉芙了,今天四贝勒亲自送玉芙回家,之前我还看到二人很亲密的样子。”

  玛法撂下手中的烟袋,问了一句:“哦?你确定吗?这件事可不能瞎说。”

  婶娘说:“儿媳也不敢说有万分把握,只是儿媳认为应该让阿玛知道,玉芙这孩子做事太离经叛道,若不早早嫁出去,这府里总是不得安宁。”

  玛法老了,很多时候都没有精神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就直接对婶娘说:“好啦,你也不要总是看玉芙不顺眼,等过了明年选秀,我就将她嫁给鄂尔泰,那孩子不错,比玉芙大六岁,至今还未娶妻,人上进,也稳重,玉芙嫁给他我放心。”

  婶娘笑着恭维道:“还是阿玛想得周到,儿媳告退。”婶娘一听老爷子有句准话,便如愿以偿地告退了。

  玛法摆摆手,说:“嗯,去吧。”随后,玛法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榻上躺下,凝神休息。

  二月初十这一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我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回想着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凤儿,辛姨,冷峻辰,白羽霖,瓜尔佳府的所有人,佛泰……”这里所有的人,所有发生的事都一一在我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伍儿从外面跑进后院,说:“格格,格格,大奶奶请您去正厅,说是四贝勒请格格去切磋音律。”

  我疑惑地看着伍儿,问:“四贝勒请我去切磋音律?是派随从来的?”伍儿点点头,说:“就是前些天送格格回来的那个佛泰啊,他说四贝勒得了一架好古筝,让您一起去品评。”听到是佛泰,我大概有些猜到了,应该是他想带我出去玩编的理由,我答应道:“好,快,赶紧替我更衣。”说完,我便心急地往屋里走。

  伍儿应了一声后,打趣道:“是,格格很喜欢四贝勒?一听到要去见贝勒爷,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哪儿啊,你这丫头再胡说,我就惩罚你了啊。”说完,咯吱她的痒痒肉,伍儿是丫鬟,不能反抗,只好投降,闭嘴不言。

  一进大厅,我看到婶娘,便行个大礼:“玉芙给婶娘请安。”转身又向佛泰行了一个寻常礼:“佛泰安好。”

  随后,佛泰站起身,对婶娘说道:“夫人放心,我会亲自送玉芙格格回来的。”然后,转过身,对我使了一个眼神,笑了一下,说:“走吧,别让贝勒爷等急了。”嘚,这人还真是胆子大,竟敢冒用未来雍正帝的名义,这要是传到雍正耳朵里,恐怕佛泰就惨了。

  刚走出大门,佛泰就转过来对我说:“怎么样,还不谢谢我,可以让你光明正大的出来玩。”

  我调皮地说:“谢谢你,不过,你不怕你家贝勒爷发现,活剥了你?”

  他有些不高兴说:“你又没见过贝勒爷,怎么把他说得这么可怕?也许,贝勒爷见了你,会更喜欢你呢?”说完,挑了一下眉,坏笑道。

  我连忙解释:“别瞎说,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们之间有趣的对话哦,我才不想让他喜欢我呢。”

  他失落地问:“为什么?贝勒爷哪里不好了?”

  我解释道:“不是他不好,他很优秀。但他是皇子,至高无上,我跟他之间可以像咱们俩这样亲密地聊天吗?不可能,对吧,那么不如不相识。”

  他听到后,高兴地问:“你喜欢和我在一起?”

  我笑意愈浓,道:“是啊,你真诚热情,乐于助人,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他开心地咧嘴笑了,拉着我的手,说:“走,爷带你去踏青。”然后就扶我上了马车。

  我们来到郊外林场,他带我在马厩里挑选马匹,最后选了一匹毛色黑亮,前额有飞白的马,我看到在马肩上有一个烙印,问:“疾风?是这匹马的名字吗?”

  他骄傲地答道:“真聪明,疾风行驶如风,可日行千里,但是脾气也倔得很,驯服它,可是花了爷不少的精力。”

  “好可怜啊,好好的一匹马被你束缚了,野马就应该在大草原上自由驰骋,现在却被你关在这里,还被烫了烙印,你好残忍啊。”我捋着疾风的鬃毛说道。

  他有些急眼,说:“你脑子有问题啊,马就是被人骑的,不然养它何用,快,上马。”

  我也不甘示弱,拒绝道:“我不上,这匹马被你骑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不要再加重它的负担。”

  他无奈地叹口气,说:“好,你不上吗?那你自己走回去吧”,然后,在我耳边低声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这里的晚上有狼群出没的。”

  我不听他吓唬,别过头,道:“少吓唬我,你已经在我婶娘面前保证了,你会亲自把我送回去的,如果他们见我没回家,一定会去问四贝勒要人,到时候你假传四贝勒口信的事就会被发现,你说四贝勒会不会处置你呢?”

  他捋捋马的鬃毛,说:“你威胁我?好啊,看谁比较厉害。”说完,他骑上疾风,扬长而去。“驾,驾……”

  我自己嘟囔道:“太过分了,什么人嘛,真的丢下我走了。”我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却不见他回来,就赌气地沿着小路往回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我没随身带水,现在口好渴,只好坐在路旁,看看有没有过路人,能顺便捎我一程当然好,不能的话,讨碗水也是好的。等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经过,什么鬼地方嘛。城郊的风本来就大,这里是山间夹道,又是风口,温度估计比城里要低好几度,我没想到今天会骑马,也没穿件斗篷,现在只好抱紧自己取暖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件温热的披风搭到我身上,我抬头望去,佛泰正一脸心疼地看着我,我看到他,立马站起身,结果起猛了,有些头晕,站不稳,佛泰扶住我,用他宽厚温暖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说:“怎么乱跑呢,也不多穿件衣服,手这样凉。”

  我在这里冻了好久,脾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甩开他的手,大声冲他吼道:“我不要你管,你就这样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不顾,我在这里有多无助,你知道吗?我不要理你了,你走,你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可能是我真的把他当朋友了,所以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他身上。我撕心裂肺地朝他喊着,并推开他。

  我们就这样在冷风口僵持着,我站在一边哭着,他站在另一边皱眉心疼地瞅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拿出手帕递过来,说:“玉芙,是我的错,别哭了,我补偿你好不好?顶多下次你把我丢在这风口吹冷风?”

  我甩开他的手,嚷道:“没有下次了,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出去了,我们分道扬镳。”说完,我继续沿着路往回走去。

  他大声冲我吼道:“别任性了,快上马车,好不好?要是冻病了,你以后都别想出来玩了。”

  看到他这么理直气壮,我也继续争辩道:“你做错了,还这么凶。”

  他抓住我的手腕,道:“有什么事我们上车再说,你在这里吹风还没吹够吗?快上车。”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好女不吃眼前亏,若真是把他逼急了,撂下我走了,那我就真的要在这荒郊野岭喂狼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擦干眼泪,登上马车,坐在左侧。随后,他吩咐车夫启程,也跟着进来了。

  见他进来想要坐在我旁边,我顺手将水袋,零食包都放在身旁,他也识趣地坐到正位上,说:“爷很少跟人道歉的,你是第一个让我愿意迁就的女人,你可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我不领情,道:“福气?我没觉得,反倒是因为和你聊天,我才回家晚了,让婶娘在玛法面前告了我一状,害得我要在明年嫁给鄂尔泰,今天又吹了大半天的冷风,你说,哪里来的福气?”

  他脸色有些铁青,说:“你还真是不知好歹,算了,爷不和你计较。”

  接下来这一路上我们就再也没多说过一句话,我也做了自我反思,那天若不是遇见他,他替我收拾烂摊子,恐怕家里面就要知道我闯的祸了,而且还替我隐瞒说是四贝勒找我切磋音律。还有今天,我前几天才向他抱怨说不能出门很郁闷,他就选了和风旭日的今天到郊外遛马,满族人善骑射,圈养马并不是他的错,而我却把脾气发在他身上,对他确实不公平。

  马车已经到瓜尔佳府门口,我看他仍然情绪低落,便向他解释道:“佛泰,其实能够认识你是我之幸,刚才我是在耍小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有机会出来玩,况且今天你还冒着被处罚的危险带我出来踏青,结果好心情却被我破坏了,我道歉。”

  他听到我的道歉,反而有些无措,说:“没什么,你别想太多,今日我也不该丢下你一人在马场,咱们俩扯平了。”

  听到他温文有礼的回答,我的心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说:“嗯,那你下回再来找我的时候,别说是四贝勒找我了,次数多了,他们会怀疑的,若是四贝勒发现你在假借他的名义,会责罚你的。”

  “你在关心我啊?”他凑到我耳边说道。

  我转身和他保持一段距离,微笑着说:“朋友间的关心,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的邀请。”

  他目送我走进府邸,会心一笑,转身离去。

第十一章 隆福寺 大雁簪

第十一章隆福寺大雁簪

  二月初十,离上次出去玩已经又过去了五天,我在府里的后院长廊上坐着,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生活倒是惬意,就是常常会在心里念着一个人,一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少年。他笑的时候,我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到灿烂的阳光,我的心也随着明媚起来。但他的情伤心痛,却不是为我,我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罢了。还有二十天就是凤儿和冷峻辰的大喜之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每天看着这对甜蜜夫妻,他心里一定不好受,我要找个机会去看看他。

  浩峪不在,没有助手帮忙,我只能去婶娘的房间,希望她能恩准我出府。一进门,我看到婶娘在桌前对账本。

  “玉芙给婶娘请安。”我很乖巧地行了个礼。

  “起来吧。”婶娘连眼皮都没抬,说道:“今天不是已经请过安了吗?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出去办啊?”

  心思被别人猜到的感觉真差劲,我编个谎,说:“那个是。婶娘,我想去琉璃厂买个砚台。”

  婶娘抬了下眼皮,又垂下看账本,说:“买砚台?府里库房不知有多少,你去挑一个合心意的吧。”

  “我想买一个自己喜欢的,属于自己的。”我一定得说服她,我要出去。

  “那就吩咐下人去吧,一个格格怎么能亲自去那个地方买东西呢,你不要总以为自己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你是瓜尔佳府的三格格,市井气别那么重。”婶娘略有所指地说道。

  我辩论道:“什么市井气,如果没有那些市井百姓,我们的吃穿哪里来。”

  “放肆。”婶娘将账本往桌子上一摔,说:“这是你和我说话该有的态度吗?不要因为老爷子宠你,你就这么没大没小的,去,回自己房间反思去。”

  本想得到允许,光明正大出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还被斥责出来。我哪里没规矩了,自始至终我都是态度谦和有礼地跟她讲道理啊。无奈这是古代,大家闺秀是不宜抛头露面的,更不要说拿钱买东西了,他们认为这是自贬身份的行为,老古董思想。

  回到房间,我坐到梳妆台前,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佛泰,他要是能来就好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带我出去。不过,那一次冲他大发脾气,他应该是不愿意再来了,那天的我无理取闹,与这个时代的女德相悖,他大概会认为我是个泼妇吧。

  瓜尔佳府邸前院正厅:

  下人给佛泰上了杯茶,说:“您稍后,大奶奶马上出来。”

  “妾身”婶娘走进来打算行个礼,被佛泰抬手阻止了,说:“夫人不必多礼,佛泰只是来请玉芙格格帮忙选个礼物,过些天就是五贝勒爷纳妾的日子,我家爷说要买礼物送给瓜尔佳的二格格,这不,把差事交给我了。我心想,玉芙格格和玉茹格格是姐妹,所以买的礼物就更加贴心,礼物送的好,贝勒爷也高兴不是。”

  婶娘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立身站着,说:“既然能让贝勒爷高兴,那玉芙自是应该帮忙的。紫竹,去通知三格格。”

  瓜尔佳府后院:

  “什么?佛泰叫我陪他去为玉茹挑选礼物?”听到婶娘身边的紫竹说佛泰来了,我心里乐开了花,他来的太是时候了。

  瓜尔佳府前院正厅:

  “婶娘安好。”我进屋先给婶娘行了个礼,然后看向佛泰,行了个颔首礼,轻道了声:“佛泰好。”

  佛泰见我过来,便对婶娘说:“夫人安心,挑完礼物,佛泰会亲自送格格回来。”说完,他面对我,挤了下眼睛,然后微笑说:“多谢玉芙格格帮忙,请。”

  瓜尔佳府外:

  我开心地手舞足蹈,笑着说:“佛泰,你来得实在太巧了,我刚想到你,婶娘的大丫鬟就过来说你要带我出去,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佛泰眼带笑意地看着我,问:“你想我?你每天都有想我吗?”

  “你干嘛靠的那么近。”我推开他,和他保持一段距离,说:“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来带我出去玩。四贝勒真的叫你去选礼物吗?你不会又是在编谎话吧。”

  他有些失望,有些落寞,说:“原来你只是想出去玩,并不是想我啊。我要是为了你撒谎而受处罚的话,你也不会心疼,我干嘛还总要为了你撒谎呢,真是不值啊。”他表现得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然后当我表现出愧疚的时候,他开心地笑着说:“哈哈哈,小傻瓜,这次真的是贝勒爷让我选礼物,可是女儿家的喜好我怎么知道,只好寻个理由来找你啦。”

  我眨着眼睛盯着他问:“既然是给玉茹选礼物,那我必定上心,只是你舍得你的荷包吗?”

  他一副大男人的样子,说:“你只管选就是了,爷还不差这点钱。”

  我打趣他道:“切,别吹牛了,你不过一个护卫,能有多少银子被我造啊,不得留着以后娶媳妇用啊。”

  他双手交叉于胸前,说:“是贝勒爷送,哪里用得着我掏钱啊,你尽管造。”

  我开始跟他逗贫嘴:“也是,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呢,原来是借花献佛,拿别人的银子充大款。”

  他皱着八字眉看着我问:“充大款?”

  我有些尴尬,因为一时得意忘形,脱口而出的话,忽略了大款这个词是现代发明的。我解释道:“额就是拿别人的银子充自己的门面。”

  他听到后,表现出不满意,说:“爷才不干那事呢,走,爷带你去逛庙会。”说完,他拉我上马,是那天的疾风。

  我坐在他前面,问:“庙会?不是过节才有庙会吗?现在年都早过完了,哪里还有什么庙会啊?”

  他轻笑,道:“你从来不出门的啊,看来爷以后得多带你出来转转。每月的初一、十五,寺庙门前都有庙会,有耍把式的,卖小吃的,还有好多新奇精致的东西,你去了一定会喜欢。”

  “可今天是初十啊,还没到日子呢。”

  他一副全然不想说的样子,有些拽拽地说:“爷怎么会带你去那些小庙呢,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行,那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能吸引我的眼睛。”

  隆福寺:

  “怎么样?爷没骗你吧,这隆福寺可是京城著名的大寺庙,走,去那边看看。”他宽厚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被他的臂膀和躯干挡在外面。

  很熟悉的吆喝声从前面传来,“蜜嘞~冰糖葫芦呦~葫芦呦~”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举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把不断吆喝着。

  佛泰看向我,问:“要不要吃糖葫芦?”

  “不要,我不喜欢,糖葫芦好酸”,我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卖糖人的,眼馋着说:“我喜欢甜甜的。”

  他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说:“原来你喜欢糖人啊,小馋猫,去挑一个。”说完,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就拉我径直走向糖人摊儿。

  我扫视所有的糖人,道:“嘿嘿,我要吃猪八戒。”随后,跟老板要了一个猪八戒。吹糖人笑而不语,揪下一团饴糖,鼓起腮帮子开吹,不一会儿就吹成薄皮中空的糖皮球,然后捏成一个肥头大耳却招人喜爱的天蓬元帅,并递给我。

  佛泰好奇地看着我,像是在研究古董,说:“你还真是与众不同耶,人家都是喜欢齐天大圣,你偏喜欢这个好吃懒做的猪悟能。”

  我拿着糖人,心满意足地冲他说道:“我就是喜欢胖胖的八戒,不行啊。”他无奈苦笑,转身向前走,我拿着糖人在后面跟着他。这里的人真多,你来我往,就看了几眼古玩珠串的工夫,一个不注意就差点走散了,接下来他就一直拉着我,生怕把我弄丢了似的。

  “那边好热闹啊,我们去看看吧。”我看到左前方有一个摊子围了很多人,由于人群都围绕着摊位,所以看不到摊主经营的什么,我感到十分好奇。

  “让一下,谢谢。”我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一步一步向前移。“过一下。”我穿过人群,来到摊位前。老板挺年轻,估摸也就三十岁,经营的实际上就是现在庙会玩的开枪打气球游戏,只不过这里需要拉弓射箭,面板上挂着圆形方孔的铜钱,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奖品,我看中了其中的一对有大雁样式的簪子。

  见有新客人挤进来,老板又吆喝上了:“各位瞧一瞧,看一看,咱们奖品是多么丰厚,两文银子一支箭。”这个老板很会察言观色,可能是看出我属意那簪子,便对佛泰说:“爷,您看这对簪子多适合夫人啊,大雁又寓意从一而终,夫人也喜欢。您要是能射中二十二个铜板,这对儿大雁双飞卷云银簪就归您了。”

  那老板故作聪明的话使得场面竟如此尴尬,我和佛泰就这样面面相觑,我的脸像是有团火在烧,热热的,想解释说:“我不是”还没说完的话被佛泰打断了,他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那就备箭吧。”

  老板将弓和箭递给他,他顺手拿起一支箭放在弓弦,将箭头对准方孔,右手一松,箭就飞出去,正好在方孔的正中心位置。接二连三,一支支箭被定在墙板上,二十二支箭在墙上构成了一个大雁的图形,后面传来一阵阵掌声,呼声。我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有箭法这么好的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那个老板也看傻了,将簪子捧过来,说:“爷的箭法精准,这是奖品,请爷笑纳。”

  佛泰接过簪子,为我戴在头上,眼带笑意,说:“不错,爷送你了。”

  我用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说:“既然寓意是夫妻情谊深厚,从一而终,那么应该送给玉茹做礼物才是啊。”

  佛泰略有不悦,道:“侍妾不属于妻,送这个礼物给玉茹,被府里其他人知道了,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推却道:“可是,既然这么多讲究,你更不能送给我啊。”我总觉得送簪子这件事搁到封建的清朝特别别扭,满人送礼物是很讲究的,只可惜我没多少研究。

  他漠漠地说道:“它现在只是个簪子而已,如果你不喜欢,就丢掉好了。”

第十二章 玉器店 开眼界

看到他那么随意,我反而很拘谨,心里不免有些自嘲道,和歆儿,怎么说你也是个现代人,这不过是个礼物而已。于是接受,道:“我也没说不喜欢啊,反正不要白不要,收了。”说完,我转身走出人群。

  这里的景色清新怡人,柳枝上的嫩芽已经泛了绿,柔嫩的绿柳枝随着春风吹拂,来回摆动,好似是少女的裙摆随着婀娜多姿的舞步左右摇摆。与之遥相辉映的则是路旁的垂枝碧桃,粉红色的桃花娇艳欲滴,如同佳人之唇,不点自红,令人痴迷。

  漫步在隆福寺的街上,看着周围穿梭的人群,听着不绝如缕的吆喝声,我沉浸其中。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一下雪,北京就变成了北平。下了雪之后到后海,就穿越到了明清。可以和心爱的人在飘雪的故宫前拥抱,在天坛的祈年殿前祈福,在南锣古巷里闲荡,北海周边的树下接吻,在地坛挂满大红灯笼的银杏路上牵手,最后在昆明湖前许来世今生。”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下雪的节气,但满地的落英缤纷,就好似下了一场粉色的雪,浪漫如同在童话故事里,只是不知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喜?或是悲?

  庙会逛了很久,我有些疲乏,对佛泰说:“我有些累,不想逛了,我们去给玉茹挑礼物吧。”

  “好,随你。”他跨上马后,向我伸出手,我借着他的劲儿也骑上了马。

  马儿在街上缓缓而行,他忽然靠近我耳边问道:“想好买什么了吗?”可能耳朵真的是女人很敏感的部位,我的心好似随着马儿一起上下颠蹬起来。

  我思索了一会儿,记得满族人喜欢送如意当作礼物,说:“我希望玉茹可以一生平安幸福,送她一对儿金镶玉如意吧,祝福她顺心如意。”

  佛泰有些惊讶有些不屑,道:“金镶玉如意?金镶玉只供宫中使用,送给一个侍妾,不是失了规矩吗?我看就青玉如意吧,既能表达祝贺心意,也符合玉茹的身份。”他的语气让我十分不舒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有些不悦地说:“为什么这么注重身份?玉茹哪一点不好了?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温婉贤良,我若是男子,必定只爱她一人,白首不相离。”

  紧接着,他语气也变差,说:“你这是什么思想?自古夫妻百岁偕老,哪里有与妾白头相守的道理。”

  我也不让步,争辩道:“既然想与妻相伴一生,就应该忠贞不二,一颗心怎么可以分给这么多人。”

  他振振有辞道:“就算是寻常男子也可以拥有三妻四妾,何况是皇子?一个男人不仅要有温良贤淑的妻子相伴,也要有温香软玉的佳人作陪,但妻终究是妻,是相扶到老的人;妾不过是补充,绵延子嗣的,妻子是爱,妾只是宠。哪里有什么不忠可言?”

  我辩驳道:“妾也是人,也希望得到丈夫的宠爱,如果不爱,何必招惹?”我想到和一个清朝皇子争论妻妾问题,也自觉可笑。便放弃争辩,叹口气,说:“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反正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我们还是去挑选礼物吧。”

  他本还想再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闷闷地骑马。

  “驾,驾”

  骑马走了一段路,我们在一家玉器店门前下马,看样子是家有名的店。且不说屋檐上的金匾,单说门前两旁的抱鼓石就十分精致讲究,用雕刻逼真的祥云台子托住栩栩如生的貔貅石鼓,让观者被那精湛的雕刻技术折服。佛泰向我介绍道:“这是一家玉器老店,很多王公贵族都经常来这里挑礼物,进去看看。”

  我俩刚迈进门槛,佛泰还没来得及伸手阻止,店里的老掌柜就过来打千行礼,道:“四爷吉祥。”起身后,张嘴又想要说些什么,被佛泰用手势拦住了,看着老掌柜说:“我今天没和四贝勒爷一起来,掌柜不用行此大礼,都做自己事儿吧,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老掌柜琢磨了一会儿,便应声道:“嘚嘞,您请自便。”

  佛泰转头对我说道:“喜欢什么自己去挑吧。”

  我在玉器店里转了转,顿时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这里的玉器是如此精美,各种颜色,各种样式,大到玉观音,玉白菜,翠玉笼,和田墨绿玉壶,黄龙玉山水摆件,小到玉簪,玉手镯,玉挂坠,玉梳……美不胜收,令我大开眼界。

  “掌柜的,把你们店所有上好的玉如意拿来。”欣赏完佳品展览后,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便要求掌柜把上等玉如意都拿出来。

  掌柜看了一眼佛泰,便也使眼色给一旁的伙计。不一会儿,桌面上就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玉如意,黄玉的,墨玉的,白玉的,羊脂玉的,鸡血石的,翡翠的,玛瑙的……而且不同每个样式不同,有雕刻灵芝的,莲花的,牡丹的,螭纹的,甚至还有诗词歌赋,文人山水画的……每一件我都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都送给玉茹做新婚礼物。

  看着我不停地围绕桌子转,目不暇接地扫视每个物件,佛泰眼含笑意,问:“怎么样?喜欢哪一个?”

  我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玉如意,有点眼花缭乱,每个都是精品,我要从中选择一个适合送给玉茹的真心不容易。我收起自己的短浅目光,锁定一个大约四十厘米的白色玉如意,说:“这个不错。”,我拿起一个扬州产的白玉云形如意,对佛泰说:“就它吧,玉茹是个不喜招摇的人,白色纯净,而且小巧精致的也适合她。”

  佛泰随后伸手招来掌柜,说道:“掌柜,包起来,会有人来取的。”

  看到玉如意被包装起来后,我想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便对他说:“礼物已经选好了,我先走了,多谢你家四贝勒爷的礼物。”

  他伸手拦住,问:“你去哪里?我说过要送你回府。”

  我答道:“我自己会回府的,我现在要去见一个好姐妹,你回去向四贝勒爷复命吧。”他放下胳膊,没有再拦我,留在原地,怅然若失的样子。我跨出玉器店,向茶楼走去。

第十三章 白羽霖 少侠愁事

第十三章白羽霖少侠愁事

  独自走在这条街上,脑子里出现的都是白衣少年从茶楼跳下擒拿小偷的画面,身手敏捷,出手快速;留梦居里勇斗众多家丁的场景,反应迅速,姿势潇洒;还有茶楼里独自一人饮茶的落寞神情,寂寞伤感,令人心疼。我决定趁今天这个机会去看望他,安慰他。

  刚迈进茶楼的门槛,有些靠外饮茶的客人就神情诧异地往这边瞅着。确实,清朝的女子大多都在家做女红,茶楼里谈事情闲聊天的都是男子。我没在大堂看到白羽霖,也没必要去理会这帮人,就直接进了后院。

  后院的一个伙计正在扫地,见我进来,停下手里的活儿,说:“姑娘今天来的不凑巧,凤儿嫂子和大哥出去办货了。”

  “哦,那白羽霖呢?他在哪儿?”

  伙计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说道:“霖哥在那屋里呢。”

  我看伙计没有要领我去的意思,便自己走到门前,轻轻敲门,但没有人回应,我回头看看伙计,他便低下头继续扫地,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既然人在里面,那我也没必要一直站在门外,毕竟时间很有限。我推开门,却见到白羽霖正在一个人喝闷酒,屋里的酒瓶倒了一地,再看他,眼神放空,直勾勾地盯着左手上的一条绣彩凤的绿色手绢。我走过去,坐在桌旁,问:“有什么事这么想不开,一定要喝的烂醉?”

  他一言不发,我见他没有说的打算,就对他说:“我陪你喝。”然后倒了一杯酒,拿起准备喝。他拦下来,开口满是酒气,说:“凤儿和大哥出去置办东西了,你换个时间再来。”接着,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杯。

  “我已经知道了,”我忍不住问道:“你也喜欢凤儿,是吗?”

  听到我这么直接地问,他停了一下,说:“凤儿已经是我大嫂了,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我答应并安慰道:“好,那你就别再难过了,醉酒伤身也伤神,酒醒后仍然要面对现实,不如看开放下。”

  “谢谢,我已经想开了。”他又倒了一杯酒喝下,说:“凤儿在认识我之前就认识大哥了,这是缘分,而且大哥也是一个好男人,凤儿会幸福的。我愿意默默地保护她,关心她。”

  我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嫉妒凤儿,也是心疼白羽霖,说:“你既然那么喜欢凤儿,那你为什么不争取?你自己一样可以给凤儿幸福啊。”说这句话的同时,我也在告诉自己,白羽霖虽然喜欢凤儿,但是我一样可以追求他,创造属于我的幸福。

  他的拇指抚摸着手帕,双眼迷离地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彩凤,满口酒气地说:“你没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欺吗?而且,凤儿她喜欢的是大哥,不是我,我不愿让她为难。”

  我握住他举起的酒杯,问:“那你就没有考虑别的姑娘吗?有个女孩很喜欢你的,她也不愿看到你受伤心痛的样子,她也愿意默默地关心你。更何况,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很优秀,何必将青春耗费在别人的妻子身上。”

  他夺过酒杯,一饮而尽,道:“我是个汉人,满汉是不能通婚的。而且我的心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况且,感情的事,若真能理性地决定,世间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痴情男女?怎么会有感人肺腑的故事?那个姑娘应该值得更好的人。”在他的脸上,我看不到多余的表情。

  我有些急切,道:“可是她喜欢的是你,再好的人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过客而已。有些人和她朝夕相处,可她就是没有感觉,有些人和她仅此一面,而她却对此人产生情愫。”

  他却沉静地说:“其实,她不一定是喜欢我,也许这只是一种幻觉,她把感激当成了喜欢,随后进行自我沉醉,产生出一种喜欢的错觉。”说完,他挑眉看我,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密布的红血丝,可见,他很久没睡了,我此刻却不知该说什么,我没有经历过爱情,不知道爱一个人是如何心伤,如何情殇的。

  我一时无言以对,的确,我不能肯定自己是喜欢他的,我不了解他,只是见过几面,他更不了解我。我确实是需要时间去思考我们的关系,便对他说:“这个女孩也许没有喜欢你,但是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颓废,醉酒伤身,别再喝了。”说完,我从他手中夺出酒壶,走出房门。

  回到府里,我便闷头大睡,这一宿睡得很不安稳,朦朦胧胧的,也不知睡没睡着,第二天一清早起来,我感觉自己做了个梦,仿佛在梦里有一个白衣如雪、长身玉立的少年。桃花随风纷落,落于他洁白的衣襟上。少年拾取一片落花,眼中还藏着天真和潇洒。喜花开,哀花落,脸上还依稀可见初逢时的喜悦,他未经世事的心亦如春水般亮丽温柔。

  伍儿推开房门,道:“格格,该洗漱了。”

  我回过神来说了句“哦,知道了。”便不再迷恋梦境。往事成烟,都已经过去了,人一旦经历一些事情之后就会成长,而我们成长之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一个男人要想成长,就必须要经历过失恋。

  伍儿见我一脸愁容,道:“我看格格若有所思,不知格格又在烦恼什么?不妨说给伍儿听,也许伍儿不能解决什么,但是也能替格格分担一些心里的苦。”

  我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丫头,问:“心苦?我的心不觉得苦,大概心里苦的人是白羽霖吧。”

  伍儿深沉地娓娓道来:“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白羽霖求凤儿而得不到,又放不下对凤儿的感情,一颗心苦苦煎熬着,自然是十分痛苦。格格,以前老夫人曾经跟伍儿说过:‘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格格心里不觉得苦是因为格格心里没有他,但格格是个心重的人,心重之人大多善感多愁,奴婢必须劝您一句话,您是秀女,还未选秀之前,您必须心如死水,不能轻易起波澜,否则只能伤人伤己。”

  伍儿的话提醒了我,的确,我不适合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谈爱情,自从来到这里,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时空的距离使我和这里的人注定没有结果,而白羽霖,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罢了。他的潇洒帅气,我欣赏就够了;他对我的援手之恩,我感激报答就是了;至于动情,还是算了,趁自己还没有陷下去,赶紧抽身。

  我理智地看着伍儿,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伍儿,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清心寡欲,对吗?”

  伍儿嘴角微笑,道:“格格聪明,只要您的心不乱,人就不会乱,这日子就会过得更舒心。”

第十四章 紫禁城 金牢笼

第十四章紫禁城金牢笼

  皇宫:

  四贝勒匆匆回来,一个太监上前打了千,禀报说:“奴才给四贝勒请安,爷吉祥。贝勒爷您回来了,诚郡王久候您多时了。”

  四贝勒纳闷道:“哦?三哥怎么来了?你先去回话,说我去偏殿换个衣服就来。”那个太监应了一声后便退下了。

  四贝勒换下便装后,换上深蓝色圆领对襟紫貂翻毛大褂,走进正厅,见胤祉正在品云南进贡的产自西双版纳原始森林的“金瓜贡茶”,便问候一句:“三哥来了,自打三哥分府,和咱们兄弟之间来往就少了,怎么今天有时间来弟弟这里?可是有什么公事吗?”胤祉从位子上站起来,走上前两步,笑着说:“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顺道过来找你讨杯茶水喝。”两兄弟会心一笑,回到座位上坐下来。胤祉看着胤禛,打趣道:“四弟,今天又是去体察民情了?这些日子看你往外跑的挺勤嘛,皇阿玛知道了一定会夸奖你的。”

  胤禛回道:“三哥说笑了,弟弟不比哥哥能够分府到宫外居住,三哥又经常和三嫂一起游览京城各地,自然是更能了解京中百姓疾苦。”

  胤祉一笑回之,道:“哈哈,我只是带着你三嫂到处游玩而已,算不上办公事。倒是四弟你,经常到京城各地去访查民情,功课做得让皇阿玛大为褒奖。”说完,胤祉抿了一口茶。

  胤禛回道:“那也是因为有三哥做榜样,不是吗?”

  胤祉笑了笑,说:“行了,咱们兄弟俩就不打那么多官腔了,今天给额娘请完安,就顺便来你这儿坐坐,唠唠家常。没想到四弟这么忙,这段时间有好几天都是早出晚归。”

  胤禛正了正身子,说:“是弟弟玩心太大了,总是想着宫外的玩意儿。”

  “也不怪你,宫外的确有很多乐趣。”胤祉眼里闪过一丝忧伤,但很快就消失了,然后重新换成微笑的面容,说:“哦,对了,差点儿把正经事忘了,再过十天就是我生辰了,这次我打算在宫外过。”

  “在宫外过?”胤禛问:“宫里不好吗?往年咱们哥几个都是在宫里过的,怎么今年想起在外面过了?”

  胤祉转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脸上洋溢着幸福说:“你三嫂喜欢新鲜,又不喜欢束缚,就想着今年能够换换过法儿,这不,忙着在府里布置呢。”

  胤禛笑了一下,说:“三哥和三嫂真是恩爱啊,令弟弟好生羡慕。”

  胤祉正经八百地说:“你也别光顾着羡慕我,你呀,应该多抽些时间陪陪弟媳。毕竟,自己的女人得自己宠爱。”

  胤禛反倒玩笑似的回道:“知道了,八旗子弟有谁不知道三哥和三嫂伉俪情深啊,只要三嫂想要,三哥你必定想法子满足。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可都想着嫁给三哥呢。”说完,一脸的坏笑。

  胤祉转头看着胤禛说:“我可听出来了,你在打趣我太听女人话。”

  胤禛有些调皮地笑道:“弟弟不敢。”

  胤祉脸上流露出感伤而又幸福的复杂神情,说:“算了,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爱一个女人的感觉,你会把她放在你心里,捧在手心里,尊重她的任何决定,关心她的亲人朋友。”

  此时胤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场景,琉璃厂,郊外马场,隆福寺,玉器店,南池子大街的瓜尔佳府邸,每个场景都有这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他在思考,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呢?容颜姣好?天真率性?还是善良聪慧?他都喜欢,他在她的面前不再是高傲贵气的皇子,在她的面前,他变得低微、被动,他总愿意包容、退让,总想见到她,听见她说话。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失落感与不安,从来都是别人取悦他,照顾他。而这次,却换成他在乎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无法控制她,或许就是这点担心与恐惧,使他觉得自己就像风筝,被一根无形的线拴着,而线的另一头,就攥在她的手里。究其所以,不过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道一物降一物’罢了。

  看到胤禛若有所思,胤祉开口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府了。”

  胤禛回过神,起身相送,道:“三哥慢走。”

  胤祉回道:“恩,外面冷,不必送了。”走到门前,对一旁的太监道:“好生照顾贝勒。”

  太监应了一声:“嗻,王爷放心。”

  随后,胤祉走出房门。

  胤禛独自站在门前,望着皇宫上方的一小片天空,心想:“是啊,她喜欢自由无拘束的生活,况且,她那样的姑娘也的确不适合被束缚在这皇宫大院里,暂时让她在民间逍遥些日子,等我分府后就向皇阿玛要了她,我一定会让她比三嫂更幸福,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一定。”胤禛用力握紧手中的碧绿珠串,坚定地目视天空,好像已经看到了他和玉芙的未来。

  天空很蓝,风淡云轻,蔚蓝的天空犹如一汪清澈的湖水,为奢华宏伟的紫禁城添上一抹清爽。愿望总是美好的,只是现实往往残忍。金碧辉煌的皇宫就像是金子打造的城池,里面的人眼巴巴地羡慕城外人的自由,可城外的人,却是削尖了脑袋想进去。但上到皇帝太后,下到宫女太监,没有纯粹的感情,也没有自由,不过是在豪华的地狱里服刑的犯人而已。皇宫里每个人的命运都半点由不得自己,往往事与愿违,最后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御花园:

  一个身穿宝石蓝绣金线孔雀旗袍的贵妇人舞着婀娜的步态走过来,亲切地叫道:“呦,荣妃姐姐,姐姐的气色真是越来越红润了。”

  荣妃走上前,两人相互福身问安,道:“宜妃妹妹,难得今日天气好,妹妹也出来逛御花园?”

  宜妃笑道:“哪儿啊,我是闲的无聊,刚才还想去找姐姐打牌呢,可是胤祉在,我就没好意思去打扰你们母子。”

  荣妃客气道:“妹妹这就见外了,刚才老三那孩子过来请安,顺便送来一些宫外小吃,你来得正好,走,去我宫里打叶子戏。”

  宜妃是最怕闷的,听到这儿,笑的是合不拢嘴,道:“正合我意,姐姐的宫殿离承乾宫近,也可以叫上佟佳妹妹一起。”

  钟粹宫:

  荣妃虽然不如赫舍里皇后是正位,也不如惠妃生了长大成人的长子胤褆,但是康熙的第一个孩子却是荣妃所生,所以这寝殿里也是布置巧妙奢华,高贵的红木家具,上好的绫罗纱帐,做工精致的古董花瓶,还有康熙亲赐的西洋钟表。我想,倘若夭折的四位皇子尚存,或许这里会是另一番景象,而荣妃,也会是另一种命运吧。

  荣妃和宜妃坐在桌前品茶,吃着胤祉带来的点心,门外太监进来报:“给荣妃娘娘请安,给宜妃娘娘请安,佟佳娘娘到了。”

  荣妃用帕子小心地擦去粘在护甲上的点心屑,道:“快去请进来。”

  眼前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女子,弯弯的浓眉,水汪汪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朱色薄唇,两个梨涡因浅笑而印在白皙的脸上。柔声道:“妹妹给两位姐姐请安。”

  宜妃向来是个热情爽快的人,连忙招呼道:“佟佳妹妹快过来坐,老三给荣妃姐姐从宫外带来的点心很可口,你也来尝尝。”

  待侍女奉上一杯冻顶乌龙茶,荣妃也夸奖道:“是啊,老三带来的这点心搭配上清茶,一点都不腻口。”

  佟佳轻抿一口点心,夸道:“这点心很可口,胤祉这孩子很有孝心。”虽然嘴里是甜的,但佟佳心里是苦的,她和她的姐姐没有一儿半女,她的姐姐好歹还是贵妃,皇贵妃,最后成为了孝懿仁皇后。而她,眼下已经三十多岁的她还只是个没名分的庶妃,她多么渴望外面的世界,在整个后宫之中,每天过着重复的日子,没有尽头。后宫的女子大多苦中作乐,有的熬出头的,像是四妃,她们可以把心思花在儿女身上,康熙出巡时也会惦记她们。更多的女子其实是那些答应常在,她们的位置不上不下,很少有人从心里把她们当小主,所以她们就会明争暗斗,挖空心思夺位。每天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个心里明朗的人也会被蒙上阴霾。

  过了一会儿,惠妃也被邀约来此,“姐妹们真是好雅兴啊,我来晚了,不过特地叫人把前些日子胤褆送来的血燕炖好了送过来,权当陪不是了。”

  荣妃噙了一小口,道:“呦,还是老大孝顺,这金丝血燕入口丝滑,可见是费了不少功夫寻来的,惠妃妹妹你也真舍得。”

  宜妃有些嫉妒,酸酸地说:“老大得皇上喜欢,下面的人不都得巴结着啊,惠妃姐姐自然不稀罕这些了。”

  惠妃笑笑说:“宜妃妹妹真是心直口快的爽快人,我就喜欢你的直接,不像有些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却堆得满满的。”

  荣妃年龄最大,又是主人,为了避免不快,说:“刚才我在御花园碰见宜妃妹妹,她说近日无聊得很,想玩叶子戏了,咱们凑够了四个人正好一起玩吧。”

  宜妃附和着,“对对对,有好些日子没玩了,惠妃姐姐可不许以忙为借口推脱了。”惠妃用帕子掩口浅笑,佟佳虽然心里别扭,却也只得陪着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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