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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太后有旨:指腹为婚】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7/11/12 16:34:11 来源:网络 [ ]

小说:太后有旨:指腹为婚

第9章 第9章姐的命硬着呢

 我还没有叫出声,她那里已经惊呼起来:“七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小红,我赶紧捂了她的嘴,拉着她急匆匆地跑回青鸾堂。版权http://www.qi-wen.com/

 躺在东暖阁的软榻上,我的骨头架都要散了。

 小红看见我的模样,吓得几乎要尖叫起来,但见我的目光中隐着怒气,脸色阴沉得厉害,不敢喊出声,只默默地流泪。

 我也不理她,任凭她将我弄脏撕破的衣裙尽数脱去。

 手肘处和膝盖上一阵钻心的痛,我不由地轻吸了口凉气。

 小红很是细致,见我眉头微蹙,便知道我身上有伤,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衣袖挽起,才看一眼,便哭出声来。

 我举起手臂看了看,难怪她吓成这样,我的手肘处被蹭掉了一大块皮,正在渗血,衣袖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那猩红的血在我白得几近透明的胳膊上显得触目惊心。

 我知道这是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挂到的,若不是这条手臂,只怕我会头先着地,即便不摔死估计也得摔坏脑子。奇闻网

 想着舍了这条手臂好歹捡了条命,我心中的怒气稍微顺畅些,却也懒得跟小红解释,只勉强扯了嘴角冲她笑笑,眼神却瞟向门口。

 小红见我这样,心知我不愿节外生枝,不敢多问,只有压抑住哭泣,边抽噎着边寻了膏药来给我包扎。

 她的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了我一般,好几次我都想告诉她尽管包起来就是,不必太过小心,但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我便没了嬉皮笑脸的勇气。

 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之后小红便跪在我身边想挽我的裤腿,我知道她刚才已经察觉出我身上不止手肘一处有伤,若不是怕我不高兴,兴许她就要将我脱得精光,逐一检查我的每寸肌肤了。

 我哭笑不得,本想阻止,却见小红紧咬着下唇脸色煞白,眼眸中尽是心疼和懊恼。总是自己鲁莽理亏,现在若不让她帮我察看,只怕会连累她落下心病,便呲着牙忍痛让她继续。

 膝盖上的伤没有手臂上的严重,但却层层叠叠的。原文qi-wen.com我自然明白这些伤不单是我攻击少年时留下的淤青,还有我爬墙头时磕碰的,更有我摔下来时撞伤的。只不过腿比胳膊耐受些,才不至于出血。

 这点伤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想我前世练跆拳道,伤筋动骨都是家常便饭。

 这些年我虽然在安青王府被约束成了大家闺秀的外表,但却没少干爬树下河的勾当,每次受伤也只能自己咬牙硬挺着,别说找郎中来看病,即便是让贴身侍候的丫鬟婆子们向王妃讨点膏药都是不可能的,只能等着那些伤自己慢慢好,日子久了,我的命自是比普通的姑娘家要硬些,这些小伤和以前的比起来也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我不把这点伤放在心上,小红却紧张得连跪都跪不稳,好几次,她替我搽抹着膏药,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疼痛的表情,她都会摇晃着身体像是随时要晕倒。

 我又好笑又心疼她,反倒将身上的伤忘了个干净。

 青鸾堂内本就有暖炉,小红她们怕我冷着,又在东暖阁内专门增加了炭盆。完整版【太后有旨:指腹为婚】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那炭是西蜀国进贡的上好檀香木炭,不但没有烟尘,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脱去了厚重的外衣,感到甚是舒服,我便懒懒地趴在软榻上,小红就跪在我身边替我搽药。

 她的动作轻柔,心思细腻,我虽觉得没必要为这点伤弄那么麻烦,却极为享受她给我上药时的过程,像是做按摩一般,舒服得直想睡去。

 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将我身上的伤全部处理完毕,小红悄悄地将膏药收好,又找了新衣来替我换上。

 一直等洗漱完坐在梳妆镜前给我梳头,小红才忍不住轻声问:“七小姐?你究竟在百花争艳里遇到什么了,怎会将自己弄得那般狼狈?”

 我的心早已静下来,不动声色地说:“没什么,只不过看见墙头上结了几颗艳丽的果子,想采下来和你一起尝尝,没想到却摔下来了,不但撕破了衣裳擦破了皮,还险些连鞋子都甩飞了。”

 听我这么说,小红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七小姐?你去爬墙头了?”

 可不是爬墙头么?要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这会子我们应该躺在这里享受新鲜美味的橘才对。

 可是,这句“爬墙头”从小红嘴里说出来却十分别扭,无端地让我想到了红杏出墙。网站qi-wen.com

 是不是我做得太出格了?只要是爬墙头的女子就一定会让人误以为是去会情郎的?

 想起那该死的少年,我又是一阵恶寒。当时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向他下手。若是他早预料到我会出手,估计只需要勾勾小手指,我连怎么死的自己都不会知道。

 这事断不能让小红知道半分,但想到我逃跑时少年的表情,又不能不让我心惊。

 我当时恼极了,确实没想那么多,下手也异常狠辣。那一膝盖,我分明感觉到自己得逞了,这会不会要了那少年的命?

第10章 第10章彻底傻眼

 我寄居在三姐府上,若是一不小心惹出个人命案子来,该如何自圆其说,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安青王和三姐?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从小红手里接过梳子,笑道:“我自己来梳,你去看看藏龙卧虎和百花争艳的匾额做好了没有。”

 小红没有出去,看我的眼神里依然有着担心,“七小姐还在担心这个,那两块匾额早就做好了,已经分别挂在藏书阁和小花园的门框上了。推荐qi-wen.com时才我就是要进百花争艳中请七小姐出来欣赏的。”

 “哦!那就好!”我继续梳理着头发,像是不经意地说:“小红?咱们这百花争艳中什么都好,唯独就是没有新鲜果树,好不可惜,今日我见院墙那边似乎种着新鲜橘树,你叫两个人一起搬了梯子去,看能不能摘一些回来吃。”

 小红像不认识般地看着我,许久才说:“七小姐要吃橘子我去向翡翠姐姐回过就是,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先前就说爬墙头摘果子,现在又说有新鲜橘子,这时节,什么样的果子都熟过了,哪里又来的橘树?”

 她的声音虽小,我却听得真切,声音里是不可置疑的肯定。这些日子小红与我形影不离,我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她虽不像最初那般拘谨,但对我始终毕恭毕敬,现在这般说,自是有原因。要么是她刻意隐瞒,要么就是她从未注意过百花争艳里的景色。

 小红以前在二皇子书房侍奉,来艾月轩的机会不多,也不曾太过于留意那个小花园。艾月轩既然偏僻,围墙那边有个鲜为人知的橘园倒也不稀奇。

 小红不像撒谎,我便顺着她的话,半真半假道:“是不是我说胡话,你带人去看过就知道了,只往百花争艳北面的腊梅园深处走,走到白色围墙下自然能看见。”

 我说得煞有介事,连方位和地点都说得清清楚楚,便由不得小红不信,她想问什么,却终是没有问出口,只低着头出了东暖阁。

 我说得这般细致,当然不仅仅是要小红带人去摘橘子,而是想让他们去看看那个少年。

 从我离开时那少年的表情来看,我走后他大概会疼得昏迷过去。小红他们只要认准方位找到那道白色围墙,自然能看见他,也能看见墙头鲜艳醒目的橘。

 以小红的缜密和精细,她一定会猜出我的这身伤和那少年有关。未出阁的女子清白是多么重要,小红是我在二皇子府中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即便她是三姐刻意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她也断不敢张扬,只会将少年偷偷运出艾月轩,再去向三姐或者翡翠报告。

 我的这种做法固然冒险,但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我的内心终究惴惴不安,虽说只是个奴才,但好歹是条人命。万一他当真死于我手,只怕我会一世良心不安。

 倒并非我太过于自信,而是我太了解那一膝盖所带来的后果了。即便少年不死,只怕也会废掉,难不成要让他以后进宫去做个太监?那倒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总之,我的鲁莽和冲动是真的害惨了他,虽然他让我伤痕累累,但想到他的未来,我不免于心不忍,觉得自己出手太过于阴狠毒辣了。

 小红那边去了许久都没有动静,我也不敢贸然出去。

 现在只有小红一个人知道我受了伤,若是奴才们将少年捉拿住,知道我受伤,他岂不还要白白担上刺客的罪名?

 越想越害怕,竟是一刻也坐不住了。我从榻上拿起披风穿上系好带子,专门把帽子戴上遮住大半张脸,抬脚便要出门。

 小红却刚好进来,看见我这模样,先是一愣,继而便笑道,“看来七小姐果真想吃橘,竟是一刻都等不及,我这就去找翡翠姐姐。”

 我一把拉住她,问道:“怎么样?你们可看见了?”

 我问的当然是那个少年,但小红显然错解了我的意思,笑道:“我就说七小姐想橘想得恍惚,这样的时节,橘树倒是有的,怎么可能会结着果子?”

 我登时愣住了,没有橘子?没有橘子?那当然也没有少年是不是?

 不死心,再问:“明明围墙那边是个大橘园,真的有橘子,还有……”还有什么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却眼巴巴地望着小红。

 小红何时见过我这般哀求的眼神,心下一急,脱口便问:“七小姐你没事吧?”

 我一时间心中千头万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见我不语,赶紧道:“我刚才带着喜子和旺财过去确实找到了白色围墙,围墙后面当真是有片大橘园大。也是奇了,我们在府中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艾月轩北侧还有这么大一片橘园。那些橘树也真是不同凡响,就看咱们百花争艳里的花草,除了腊梅其余都凋谢枯萎殆尽,连前些日子开得娇艳的菊花都败了,偏偏隔壁的橘树却长势喜人,也不知道是谁能替二皇子打理得这般好……”

 我听小红啰啰嗦嗦的,打断她问:“那橘子呢?”

第11章 第11章不容小觑

 其实,我很想问“那少年呢?”但我知道不能问。小红已经发现了橘园,自然能看见橘子和少年,我无需问得那么直白。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将少年和橘混为一谈,但总觉得那少年和这些反常的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红皱着眉,小心翼翼道:“七小姐?你真的没事么?我和喜子旺财都没有看见橘。”

 我吃惊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怎么可能没看见橘?

 那棵橘树就挨着围墙生长,虽然不是很大,上面却结满了累累果实,像一盏盏喜庆的小灯笼,将树枝都压弯了。

 是我的幻觉?还是小红在撒谎?

 我看着小红的目光中一定充满了怀疑,小红吓得浑身哆嗦,不敢看我,最后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说道:“七小姐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进百花争艳去看看,奴婢,奴婢并没有偷吃一颗橘。”

 她竟是在担心这个,我无奈地让她起来,拉着她快步出了青鸾堂。

 检验真理的最好办法就是实际行动,我就不相信一个多时辰之前还挂满枝头的橘会突然不翼而飞。

 可是,当我站在白色围墙下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

 还是那道围墙,还是那根即将垂到墙头的枝桠,只是,枝桠上除了碧油油的叶子之外,哪有一颗橘?

 小红他们刚才搬来的梯子还在,我不死心,让小红扶好梯子,自己便爬上了墙头。

 墙那边,满目都是苍翠,和之前所看到的毫无两样,不一样的只是面前的这棵橘树,上面干干净净,除了叶子,没有一棵橘。

 橘子真的自己长腿飞走了?

 那个少年呢?

 我站在墙头上,视线不由自主便移向袭击少年的地方。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和腊梅园中其他任何地方的情景一致,并无异常。

 小红在下面扶着梯子焦急地看着我,见我松开双手直愣愣地站着,生怕我摔下去,小心地喊道:“七小姐?你快下来吧!这要是再掉下来该如何是好?”

 摔跤的滋味儿当真不好受,我也不想再摔第二次了。

 下了梯子,我吩咐小红让喜子他们把梯子再搬回原处,让小红搀扶着往回走。

 走到凉亭前,看见四角边的小牌子已经做好了,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只用木板和木棍随便钉了宣纸了事,而是做了几个精致的小牌子,上面不但雕刻着花纹图饰,还刷了金色的漆,被傍晚的阳光一照黄灿灿的,煞是好看。

 我不由地在牌子前停下来,用手摸了一下,上面的漆还没有干透,少许沾在了我的手指上。

 我轻声问道:“这是谁的手艺,居然如此精巧?在艾月轩里当差可不是委屈了?”

 我的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小红以为我忘记了先前的不快,便笑道:“谁说不是呢?连我们也不知道喜子的手竟这般巧,他听说是给七小姐做的,很是用心,不然也不会耗费那么多时间。”

 这样的手艺即便是老工匠,只怕没有三两天也雕刻不出来,喜子却只用了几个时辰,不但雕得细致,还刷了漆,可见是真的用了心。

 我暗叹二皇子府中果然卧虎藏龙,只是一个仆役就有这般手艺,其他人又岂知不是身怀绝技的?当真不能小觑了。

 唇角勾起,我笑道:“小红,回去后赏喜子二两银子!”

 小红先是没反应过来,转瞬便跪地替喜子向我谢恩起来。

 我也不扶她起来,话锋一转,突然问:“刚才你们来找橘,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我的口气淡淡的,像是不经意间随便问起,小红也没有生疑,想都没想,便说:“没见到其他人,就只有我们三个。”

 我突然懊恼起来,原来一切都是我杞人忧天了,我根本就没有伤到那少年。他不但顺利逃离了我的百花争艳,还猜到我有返回来摘橘的想法,竟提前将橘子一个不留地尽数摘走了。

 小红见我脸上阴晴不定,疑惑地问:“七小姐觉得有何不妥么?”

 我摇摇头让她起来,轻描淡写道:“你去告诉翡翠,就说这几日我没有胃口,总觉得人恹恹的,想吃些新鲜水果,让她告诉三姐给我送些来,最好要些新鲜的橘。”

 待小红要转身离开时,我又交代道:“顺便问一下,府上今日可有客人来访?”

 小红也不多问,领命匆匆而去。

 我一个人又在凉亭内坐了小半个时辰,想着或许还能再见到那个少年,但一直到小红提着水果篮回来,也没有陌生人再出现。

 小红倒似很开心,将清洗干净的新鲜水果端进西暖阁,笑道:“七小姐真是神人,居然能预见咱们府里今日进了新鲜水果,我去时正遇着翡翠姐姐往艾月轩里来给七小姐送水果,可不刚好有新鲜的橘,听说还是今日西蜀国刚进贡的,皇上专门赏了咱们二皇子的。”

 我拿起一个黄橙橙的橘,随口问道:“府里可是来了贵客么?”

 想这些果品乃皇上赏赐,极为珍惜,尊贵如二皇子也不可能成筐地运回府中,三姐让翡翠一下子送来了这许多,可见,要么是她心里始终惦记着姐妹情分,觉得这些日子亏待了我,主动向我示好,要么便是让翡翠来一探虚实,看看我被冷落了这么久会是什么表现。

 不管是哪种,翡翠在半路上被小红截住原也是三姐不曾想到的,否则,以翡翠的精明,今日的事未必能瞒得住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府里来了贵客,这些都是招待客人后剩下的果品,三姐才会大方地送给我吃。

 我思来想去,却是这种可能最大,想我一个半大的孩子,和三姐素来没有过结,她也没必要这般谨慎地防范我。总是想着我年纪小还贪嘴,便将人家的口把子赏了给我也未尝可知。若真是这样,这橘即便是皇帝赏赐,却又怎么能吃得出滋味儿?

 小红正在给我削苹果,听我发问,也不抬头,只笑道:“哪里有什么贵客,若真是有,便是今日来送这些果品的黄公公。”

第12章 第12章小样儿,见招拆招!

 无须多问,我也猜得出来这黄公公是给皇帝办差的太监,也该是皇帝身边伺候的人。不管此人在皇帝面前多么大红大紫,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个太监罢了,我想知道的,终究还是那个害我栽下墙头的少年。

 把玩橘子良久,我一言不发。小红也不饶舌,削好水果只管在一边做她的绣活。

 我的思绪都在手里的橘上,这不是我在墙头看见的那种橘,虽然同样金黄诱人,但却比我看见的要大了许多,想必给皇帝进贡的果品都是挑选最好的,围墙那边的橘又怎么比得上?可我心里却总想着那墙头枝桠上的橘,不知为何便认定了那才是世间最美味的水果。

 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现在这进贡的橘放在面前,却偏偏觉得寡然无味。

 我笑笑,这日子过得愈发闲适了,居然还真如同孩子一般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又想到前几日吩咐喜子做的小牌子,便抬脚去了凉亭,叫小红唤了喜子来回话。

 小牌子完全干透了,那漆的金色倒比之前看起来淡一些,却也有着太阳般的折光效果,很有些标新立异。

 我坐在凉亭中欣赏自己的杰作,心情淡泊而高远,只觉得这辈子便这样生活是最好不过,却又暗笑自己异想天开。

 小红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见我眉宇间隐着淡淡的喜悦心情大好,讨巧卖乖道:“七小姐今日开心,我去折支腊梅来给小姐欣赏可好?”

 我微笑着冲她点点头,她便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往腊梅园深处走去。

 虽只是二皇子府内花园中的小花园,却也占着好几亩地,比普通百姓家的宅子不知要大出多少倍来。

 我正感叹皇权之下的奢靡霸道,小红却在腊梅园深处大喊起来。

 我心头一惊,难道小红也被人拽下墙头了吗?

 不待细想,提起裙摆便往腊梅园深处跑去,跑到近前,却见小红捂着嘴巴像见了鬼一般指着墙角根儿。

 我只扫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墙根处铺着一块鹅黄色的丝帕,帕子上居然摆放着一小堆金灿灿的橘。

 原来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做梦,亦不是我的幻觉,这些新鲜得一掐便能流出汁液的橘便是最好的证明。

 “小红?你看见了吗?就是这些橘,就是这些橘,昨日我就是要摘这些橘才从墙头摔下来的。”拉着小红的衣袖我有些语无伦次。

 小红比我还要激动,竟是眼泪汪汪的,“真的有橘,七小姐,真的有橘……”

 我只激动了片刻就镇定下来,脊背上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这些橘当然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不用想都知道是昨日那少年留在这里的。

 他是什么意思?向我炫耀还是向我示威?总之,一定不会是道歉或者示好,没有人会对打伤自己的人示好。

 不管他此举是何意,都叫我不寒而栗。

 我日日都在艾月轩内足不出户,有外人进出艾月轩我不可能不知道,然而这两天并没有人来访。

 此人走的不是正门,除了从隔壁的橘林爬墙过来,我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能在我的领地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人,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一个被我打了却不动声色,但随时都有可能前来报仇索命的人,怎么不叫我心寒?

 那些橘在我眼睛里顿时失去了光华,仿佛毒蛇猛兽般让我唯恐避之不及。

 小红见我看到这些橘脸色大变拔腿就走,也顾不上继续尖叫,匆匆捧起这些橘随我而去。

 回到东暖阁,我也没心思做其他事,只闭了眼歪在软榻上佯睡。

 小红见我脸色不好,不敢多问,将那些橘和丝帕都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便悄悄退下了。

 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几颗橘,黄灿灿的,气息中带着股微苦的香甜,将整个房间内的熏香都圧了下去。

 那少年将这些橘放在墙根处究竟有何用意?示威还是另有深意?

 如果是示威,少年昨日只将橘全摘了去已经达到了,为何今日还要赠橘?

 道歉么?确实像是在示好道歉。

 我的唇角不由地上挑,如果是道歉,我接受。

 拿起那块丝帕我仔细观察着,丝帕是鹅黄色的,但有些陈旧反透着些微绿,中间绣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橘树,碧油油的很是喜人,帕子的四角却各绣了一只金色的小橘。

 这一看就是女子的丝帕,颜色明快亮丽,本应艳俗的色彩却搭配得恰到好处,反透着股子灵气。

 我见过不少丝帕,玉兰、丁香、百合、牡丹,什么样的绣花都有,大多都与花草有关,像是告诉人们丝帕本就是女子喜用的物件儿,唯独没见过在帕子上绣橘树的。

 倘若只绣着一棵橘树,倒也没什么新意,偏偏帕子四角还绣着小橘。而这些小橘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就像四个淘气可爱的婴孩般憨态可掬,惹人生怜。

 帕子上带着股股橘香,竟像是那四颗小橘散发出来的一般,凭空为丝帕增添了不少神秘。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估计是那少年爱慕之人交给他的定情之物。

 这少年也太大意,这样的东西居然拿来包橘,真真是玷污了这帕子的主人。

 只要这块丝帕在手,不愁那少年不再露头。

 我将丝帕收入怀里,唤了小红进来一起吃橘。

 这橘不如西蜀国进贡的香甜,入口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苦涩,然而微酸过后却透着糯甜,让人回味无穷。

 小红不喜酸食,只吃了一颗初尝到酸涩便连连皱眉,我却眯着眼睛美美地全部享受完。

 第三日,我支开小红,独自一人走进百花争艳。

第13章 第13章穷得卖裤子

 园子里和平时并无二致,静悄悄的,只除了腊梅开得正艳外,便只有结着红辣椒果的树木可看。

 但此时我无心贪恋园中的景致,在凉亭内小坐片刻不见有人来,这才漫不经心地向腊梅园深处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墙根处放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我疾步走过去,待看清楚后,便笑了。

 那是一张白色的宣纸,上面压着一块石头,明显是人为放置的。

 展开宣纸,竟看见一颗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黄玉,圆溜溜的,雕琢成橘子模样,上面还衬着两片微绿的叶子,可爱极了。

 纸上写着一行字——“用玉橘换丝帕,如何?”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管他孝敬我什么,我都会毫不客气地笑纳,谁让我整日憋在艾月轩内无事可做?

 将宣纸折好收入袖中,这才握着那颗玉橘慢悠悠地走出百花争艳。

 我当然不会同意用玉橘换丝帕,也不会将玉橘归还给他,我可没有把收到的礼物再归还的习惯。

 倒不是我贪图他的物件儿,而是我猜出他还会送给我更好更有趣的东西。

 回到青鸾堂,见我眉目含笑,小红迎上来递给我一杯热茶,笑问:“七小姐今儿个好高兴,该不是又得了新鲜的橘背着我们这些奴才偷吃吧?”

 我眯着眼懒洋洋地歪在贵妃椅上喝茶,唇角一弯,道:“可不是么?你若是想多吃点,我可以给你留一些。”

 小红吐了吐舌头,道:“那橘酸的,哪有前日翡翠姐姐送来的好吃?我才不要吃。”

 我打趣她道:“小妮子的嘴愈发刁钻,就那么一篮子供果,你和喜子俩人就吃了大半,怎么?还想撺掇着我去替你们讨要?”

 小红臊得红了脸,拿了张软垫铺在贵妃椅前半跪着给我的伤口抹药,嘀咕道:“七小姐心疼我们,自己没怎么吃都将供果赏了我们,我岂能那么不识好歹?七小姐又取笑我。”

 我呵呵笑着,手里却攥着那颗圆溜溜的玉橘,只觉得它和祥叔送我的玉兔一样透着亲切和温暖。

 第四日,不等我吩咐,小红便识趣地找其他丫鬟描花样子去了。

 我一个人来到百花争艳,和前几日一样,先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凉亭内打探一番,确定没有人盯梢,这才慢悠悠地走进腊梅园深处。

 果然,老地方放着一张宣纸,纸上压着一块石头。

 我乐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可不是遇见了一个又憨又傻的冤大头么?看来他还存着不少好东西,不知道今儿个又给我孝敬了什么。

 这游戏如果一直玩下去,想必不出半月,少年就该穷得卖裤子了。

 我来二皇子府上实在没带什么,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外,就是夫人们给我准备的金银首饰。我虽喜欢那些亮闪闪的珍珠美玉,但却不愿意都挂在身上徒增累赘。

 太过于沉重繁琐的东西偶尔佩戴算是新奇,天长日久便是负担,倒不如能随身携带的东西来得实用。所以我更喜欢精致小巧的把件,类似于玩具。

 安青王虽然疼爱我,但他戎马一生到底不如女子精细,各房夫人们对安青王心怀畏惧,对我的嘘寒问暖也只是表面应付,谁又会真正关心爱护我?所以,我虽在安青王府住了七年,却没有一件自己喜爱的小把件。

 整个安青王府只有祥叔知道我有这样的小喜好,总背着安青王给我弄些小玩具。但祥叔原也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无妻无儿,给我弄来的玩具无非都是弹弓、刀剑之类,每每都叫我哭笑不得,却不忍拒绝他的一番好意。

 许是知道我这次离开安青王府再要相见遥遥无期,祥叔竟老树开花参透了我的半点心思,在来的路上给我买了那只玉兔,想必花去了多年的积蓄,别说这玉兔我当真万分喜欢,即便不喜欢,这份真情我也会铭记于心。

 先不去看宣纸上写了什么,迫切地抖出纸内夹藏的东西,才一看,便失望地摇了摇头。

 第一次的丝帕虽不是少年有意相授,但到了我手里自然就是我的东西。那丝帕倒是普通,但绣工精致,无人时把玩竟像是偷窥到了他人的隐私般,端得是又刺激又兴奋,怎么也算得上是件极其难得的宝贝。

 我从没发现自己原也是个如此八卦的人,居然会因此一个人乐那么多天,心里竟有着莫名其妙的满足。

 第二次他为了交换丝帕而送我的小玉橘更是珍贵,一看就不是俗物,让我爱不释手。尤其是晚上熄灯之后,小玉橘还会散发出微弱的橘色光芒,暖暖的,像一轮小小的太阳,直暖到人心里去。

 这次,我做好了接收大礼的准备,可是,宣纸中夹藏的居然是一枚珠花。

 这枚珠花一看就不是凡品,许多粒小珍珠中间包裹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粉色珍珠,透着朦胧细腻的光泽,奢华无比。

 类似的珠花我曾在大姐出嫁时见过,是皇帝御赐的珍品,听说是由外邦使臣进贡来的。自身的珍贵加上与贡品沾边,算得上价值连城。

 当日我与那少年打架时,他周身虽透着凌厉,却不显奢华傲慢,可见不是个有钱的主儿,能用如此贵重的珠花赠我,说明他不是贪图钱财之人。

 但这珠花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除非是财大气粗之人,不是皇亲国戚也应是皇帝的宠臣。可是,想起那日见他时的穿着打扮,丝毫不见富贵反透着股落魄,他这珠花是哪里来的?莫不是偷来的吧?

 而他,为何要将如此贵重之物与我交换?难道丝帕竟是无价之宝么?

 苦思冥想终是不得其解,只能断定此少年非常人。索性将他看做落魄的豪门氏族,如今投奔在二皇子麾下罢了,似乎也只有这种解释最为合理。

 只是,先前的相遇再离奇,最终也还是个无趣无聊的人。

 我轻叹一声:“唉!东西虽好,却不是我想要的。”

 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展开宣纸,果然见纸上写着一行蝇头小字——“珠花赠你,还我丝帕”。

第14章 第14章春心萌动的小姐

 没一点新意。呵,他倒是急了么?口气已不如昨日那般带着讨好和商量,而用了命令,竟隐着微怒和不耐烦,我倒要看看他恼了之后能做出什么来。

 将宣纸和珠花都收入袖中,我返身出了百花争艳,向卧虎藏龙走去。

 小红在门廊处等我,见我出来想要扶我被我挥手阻止了,只得紧随在我身后。

 小红十分伶俐,卧虎藏龙中的纸笔早已备好,不待我吩咐,便自行为我研磨。

 见我站在案前沉思,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七小姐可还要写硬笔字?”

 我想起那日卖弄时脱口而出的话,不由淡然一笑,道:“不用,还是毛笔写得顺。”

 我只是随口一句话她便上心了,以后更要谨言慎行,以免给自己也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提起笔,我凝神思考。小红不识字,这在我初来的那几日试探过她之后便了然于胸。所以我也不用刻意回避她,反倒平白无故引起她的怀疑。

 以小红今日的表现来看,她定是猜出了百花争艳中存有奥妙,只是她恪守本分,不多问也不窥视,叫我十分满意。

 本来有心要嘲弄那少年一番,偏偏现在觉得写什么都是多余,即便不是为了回避小红,也不知道究竟该写点什么才好,一时间竟提着笔发起愣来。

 见我久久不落笔,小红轻声道:“七小姐若是不知道该写什么,那就什么都不要写了吧?”

 这倒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那还真不如什么都不要写了,一切随缘,就让那少年自己参透去吧!

 “也罢!那就什么都不要写了。”折起空白的宣纸,我出了卧虎藏龙又返身往百花争艳走去。

 走到门口也没有吩咐小红留在外面,她既已猜到了,我又何必自欺欺人?

 小红没听我吩咐,以为我忘了,小心地提醒我:“七小姐?我还是在门口等你吧?”

 “无妨!”我看都没看她,小声道:“你跟我进去,留在凉亭内等我,不要让人靠近便可。”

 这两日我留心观察过她,那日少年将橘放在墙根处的事,小红并未多嘴多舌地四处宣扬,只我和她知道,是个嘴风严谨的孩子。

 凭着她的聪明机灵和谨慎,又怎会猜不到我总是往腊梅园的围墙处跑是有意图的呢?

 谁也不是傻子,如若我谨慎到连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都要处处防范,那活着当真是在受罪。

 其实不防便是最好的防范,小红如若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便是真的不枉和我主仆一场。

 果然,小红重重点头,像是下定决心般咬牙道:“七小姐放心,我定不会放任何人进来,也绝不会出卖小姐的。”

 我听她的口气怪异,不由看向她,但见她脸上艳红如霞,不由奇怪。我不过是和赠橘人玩场游戏,她怎么这幅表情?

 见我盯着她看,小红的脸愈发红了,连白皙粉嫩的颈子都染红了一片。

 娇羞地低下头,她蚊吟般小声道:“七小姐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莫让人欺负了!”

 我脚下顿住,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呵呵笑出声来。

 小红这丫头,是以为我春心萌动,遇见意中人在此偷偷幽会或者是以物传情了吧?

 她也不想想我才多大年纪,难怪都说深锁闺们的女子早熟,看来是有些道理的。

 也罢,有些事情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乱。索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像是没听懂一般,我只冲她笑笑,便走向腊梅园深处。

 将空白宣纸放在地上,用石块压住,我想了想,又从袖中掏出那张夹藏着珠花的宣纸,放在空白宣纸下面,重新用石块圧好,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凉亭内。

 和小红闲聊半个时辰,直到身上觉得发冷才返回青鸾堂。

 那少年不是想要回丝帕么?赠我的东西越来越贵重,可见那丝帕对他意义重大,也不知当初他如何就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拿来包橘了呢?

 他是关心则乱,我却不领他的情。我虽对小物件有特殊的嗜好,但却不缺珠花首饰,不说我从安青王府带来的那一大盒,单单是三姐为我准备的,就可以装满好几箱。

 甭管这珠花多罕见珍贵,我也不稀罕。他若是没有更好的东西交换,我决计不会将丝帕归还给他。我用空白宣纸压了他的珠花还他,他定能理解我的心意。

 不过,我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因为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若是拿更好的东西做交换,我是不是还要偷奸耍赖地藏着丝帕不还给他。

 这多少有点无理取闹,可是却极为刺激,明知道对方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在他收敛爪牙之时欺负他一下,就好像猫戏耗子般,煞是有趣。

 第五日我反客为主,一大早便来百花争艳中守株待兔,昨日放在墙根处的珠花和宣纸都没了,想来定是被那少年取走了。

 以他的习惯,会在午饭前将新的物件儿送来,我便乐得在此静观其变。

 我信心满满,料定少年见我退还珠花,一定会气急败坏前来兴师问罪。我倒不怕和他相见时会尴尬,甚至有些期待与他再打一架的淋漓畅快。

 平淡如水的生活实是让人萎靡了心智,竟让我存了莫名的自虐心理。

 可是,一直等到晌午时分,也不见他前来,腊梅园内静悄悄的,不时寒风刮过,带落几片飘零的花瓣,显出几分无助和沧桑。

 怏怏地被小红拉回品月斋中用膳,食不知味地扒拉几口,连吃了些什么都未曾留意,便又回到百花争艳继续等待。

 然而,直到日落西山,艾月轩内已经掌灯,少年也未曾出现。

 连续几日来所经历的打架赠橘、交换勒索仿佛都只是南柯一梦,梦醒时分竟连丝毫痕迹都寻觅不到。

 当晚,我辗转反侧,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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