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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屠魔小说txt全文阅读

2017/11/3 20:46:36 来源:网络 [ ]

小说:一剑屠魔

第003章:泄露秘密

林月婵见赵少杰猝不及防,只要那人拳风一到,赵少杰顿时魂飞,但觉两眼发晕,倒在地上。推荐http://www.qi-wen.com/赵少杰见状,哪顾得及自己的安危,顺势一划,已托住林月婵的身子。

  赵少杰惊呼道:“月娥,你不能吓我,月娥……。”声震山谷,群峰回应。

  为首那人冷笑道:“没想到又是一痴情种,兄弟们,给我抓活的。”

  赵少杰见二十头陀蜂拥过来,双手抱起林月婵,飞也似的在丝丝细雨中奔驰。那人又冷笑道:“赵少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衡阳王逃不掉吧!”

  赵少杰听到此言,面色发黄,矗立风中,冷冷地道:“放过我的家人,你想把我怎样都行。”

  为首那人仰天打个哈哈,道:“我就知赵公子是聪明中人,也不用我多说,放下林月婵,你可以离开。阅读http://www.qi-wen.com/

  赵少杰仰望着远处黑夜朦胧的山,眼前一汪雾水。心道:“只要你不为难家人,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和你们周旋到底。”

  随即把心一横道:“我赵少杰不逃不走,今晚就凭手底下的功夫和各位一较高下。如果赵某侥幸赢了,放我和月娥离开;如果不幸失败,除了我的家人外任你们处置。”

  二十头陀为首那人道:“你是在考验我的耐性?”

  赵少杰道:“难道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玉龙飞云剑派的二十头陀都不敢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交手吗?”

  当中一人忍不住怒气道:“大哥,待十四弟收拾他。”

  说完,双手一出,猛地拍向赵少杰的脑门。赵少杰见来势甚猛,令人无法抵抗,又带有绵绵后着,要是硬接他一招,定会被他内力震飞,还有可能伤及月 娥。说明http://www.qi-wen.com/他心念闪忖间,十四弟的双手已触及赵少杰的脑门。赵少杰再无半点缓气余地,双脚向后滑出,左手迎上十四弟的双掌,但听得一声山石崩裂般的震响,三人分 朝三个方向飘了出去。

  为首那人以闪身,伸出大手,抓住十四弟的臂膀,左手伸指一点,闭住十四弟全身要穴。其余十八人均是一惊,如狼般的嚎叫声不停的响起,朝赵少杰扑了过去。

  赵少杰刚从地上爬起,正想奔向林月婵,陡见十八人朝自己扑来,双手变成穿掌,立成金鸡独立的站姿,突然身体向前倾起,拍出一掌。十八人见势不妙, 朝不同的方向飞纵。为首那人见这阵势,也不敢多耽,飞身长起,一个鱼翔浅底,接住赵少杰的一掌。原文http://www.qi-wen.com/十八人见老大拼命抵住救下自己,都回身运力,将内力聚于丹 田,朝老大送出。

  为首那人见其余十八人扑来,暴喝一声道:“都给我退开。”谁也没有见过赵少杰使的这一招,也叫不出它的名字,听见老大的命令,谁都不敢动,只怔怔的望着两人对掌。

  山风呼呼,细雨绵绵。霎时间天光一线,照亮大地。赵少杰飘散的头发随风飘荡,如鬼如魔,江湖上很少有人见到的飘血剑法,二十头陀从所未见的飘血剑 法,像死神般降临。二十人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都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毕竟江湖中会使飘血剑法的人少之又少。推荐http://www.qi-wen.com/二十人行走江湖以来,几乎没见人使过,虽听说 有许多怪异的招式,但都未亲眼目睹。此时的二十人,不但是为了名声而战,还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见老大拼命,没有不救的道理,怒啸一声,掌影接踵而至。

  赵少杰顿觉全身火烧般炙热,真气逆流,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突然,一缕悠扬的笛音从远处传来,让人忘记了一切,忘记了雨中的恶战。赵少杰听着那缕笛音,想起爹爹所教的飘血剑法,将内力源源不断地外泄,如山洪暴发一般,袭向十九人。

  十九人只觉心口灼烧,不自然地鲜血狂喷,被一股气流震退开去。奇闻网傻傻的望着赵少杰的身体,望着他金鸡独立般的身体,望着他不知是人是鬼的骇人身体,是他的掌法骇人还是他本身就是妖魔?

  二十头陀都望着他,夜本来寂静,雨原本如丝,可顷刻间都为此而停滞。

  “没想到玉龙飞云剑派的二十头陀也跑到秦淮来丢人现眼,不好好呆在长白享天伦之乐,难道还想纵横天下,独霸江湖?”一个甜甜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小庙内传来。

  为首那人喘了口气道:“也没想到你还会来秦淮,只要有你在,我兄弟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哈哈……,总算老天有眼,让老娘再见你们。”

  那声音虽甜,却充满杀气。

  赵少杰不敢想象这是一个很苍老的女人的声音,她的笛音,她的容貌,都应该是美的,是无所能及的。他朝刚住过的小庙瞥了一眼,那人却不急着出来,倒是二十头陀有些耐不住性子道:“你说吧,想怎么样?”

  “很简单,放了两人。”那声音清脆地道。

  二十头陀对视一眼,相互一怔道:“别的都可以答应,这件事万万不可。”

  赵少杰不知双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深感来者不善,心道:“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晚可算是生平最倒霉的一次,还以为跑到这里就安全了,没 想到玉龙飞云剑派到处布下眼线,让人防不甚防。月娥她那么让玉龙飞云剑派痛恨吗?她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事隐瞒着没告诉我?”千思万绪,闪现在赵少杰的脑海, 不知下一步刚怎么办,怎么走?

  “随便你们,回去掌门也不会饶了你们,你们可要想清楚。”那声音温柔而不怀好意地道。

  赵少杰听到这里,额头上的汗珠涔涔直下,小庙中的女人也是玉龙飞云剑派的。他不知道下一刻将发生什么,抢先飘起,托住林月婵的身体,疾纵向黑暗中。

  忽见白影一闪,那人足尖点落在一株柏枝树巅,柔婉娇弱,让人觉得她的整个身体都柔若无骨,都那么令人失魂落魄。她比赵少杰晚了几瞬,却先赵少杰落在他的前面。赵少杰不但吃惊,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世间哪有如此厉害的轻功?

  那人柔声道:“想走,也得跟老娘打声招呼。”

  赵少杰一愣,躬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哈哈,老娘有那么老吗?小白脸。”

  赵少杰只见一袭白衣,一个白鹤亮翅,发间的青丝一晃,伸手朝他抓来。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林月婵见那人爪影惊人,侧身一闪,拍出一掌。赵少杰摸不着头脑,心道:“月娥本自不会武功,可她的身法为何如此迅疾?”

  林月婵见他沉思,闪过那人的攻击,轻轻带动赵少杰的身子,两人闪过那人攻来的利爪。林月婵撒娇般地扑倒赵少杰怀里,赵少杰见她弱不禁风般倒来,伸出双手怜惜地将她一托,后退几步,才拿桩站稳。

  “小妮子,倒挺会做作,看你能装多久。”那人娇喝道。

  林月婵不答话,朝赵少杰道:“摆脱她。”

  赵少杰点点头道:“放心,她虽武功卓绝,要摆脱她还是不难。”说完,左手抱紧林月婵如柳条般的小蛮腰,右手向后一收,再猛地推出一掌,射向那人。脚借力一蹬,离地数丈,飘身而起。

  林月婵惊惶的脸上,现出一丝喜色,抓紧了赵少杰宽大的肩膀。赵少杰见二十头陀纵起,朝自己追来,出招袭击自己的女人反倒几个兔起鹘落,消失在河 边。心忖:“今晚透着几许奇怪,月娥到底是什么来历?她真的是玉龙飞云剑派逃出来的吗?我泄露了衡阳王府的秘密,恐怕今后再无宁日。”

  他这么想,也驰去了数里。眼见得二十头陀紧追不舍,分从四处包了过来,天色破晓,急急的落在几株芦苇杆上,随着微风飘荡。

  二十头陀见他在细小的苇杆上站立,面面相觑,不敢出招攻击。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道:“赵少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衡阳王却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赵少杰冷喝道:“你们真卑鄙,有本事就冲我一人而来。”

  为首那人道:“放下林月婵,让她跟我们走,我就不为难衡阳王。”

  赵少杰不屑地道:“你是在威胁我?”

  为首那人暴喝道:“你试试?”

  赵少杰望着远处的天,几只早出觅食的水鸟听到声音,噗噗的几声惊飞了。林月婵望着他满眼的迷茫,扭动腰肢,朝二十头陀滑去。

  赵少杰见她从自己的手边溜走,忙伸手一抓,可林月婵也到了二十头陀身边,幽幽的道:“我跟你们走,但不许为难衡阳王一家。”

  二十头陀齐道:“请副帮主回山。”

  林月婵盈盈而立,朝二十头陀点点头,又转身朝赵少杰冷峻地一笑。

  赵少杰顿觉心里难受,有种被人欺骗的失落。心道:“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站在朝阳的晕辉中,看到得是林月婵苗条婀娜的身子,随着二十头陀飘荡在群山之间,有些像秋天的落叶,随风逐去。须臾,只剩下几个小黑点,在山间飞 舞。赵少杰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也不敢相信林月婵,她欺骗了自己。赵少杰想也想不通林月婵如此之深的城府,竟骗过了自己的眼睛,还是色迷心窍?

  赵少杰的双腿,瘫软在芦苇丛里,扑通一声,溅起无数的淤泥。赵少杰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扑倒在水里,任凭泥水的浸袭。良久,才仰天长叹道:“赵少杰啊赵少杰,你简直是天下最笨最笨的笨蛋,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天哪,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爹,我对不住您,对不住赵家的列祖列宗,对不住大宋江 山。”

  赵少杰瘫了半晌,才拖泥带水地从芦苇丛中走了出来,炎炎烈日,却晒不热他冰冷的心。他漫无目的地朝四周望了望,想到了死,可刚走出数步,又道: “我不能这样死去,我死了,爹爹怎么办?二弟怎么办?我做错的事,理当我自己承担。我不能让二弟受苦,更不能让爹爹受苦,飘血剑法一现,爹爹和二弟都逃不 出罪责,我不能这样自私,我这就回去向爹爹请罪。”

  说完,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秦淮走来。

  满路风尘,剪不断线线悲清;漠漠黄沙,卷不走丝丝怅惘。

  平时潇洒风流的衡阳王府公子,今日却显得疲惫非常,所过之处,满是泥水,玷污了秦淮大道。路边的行人见他这般模样,连忙四散开去,身上的鱼腥味随着芦苇的气息,在秦淮河畔飘散。

  赵少杰顾不得众人的指责、批评、闲言碎语,疯了似的奔向衡阳王府。

  王府门前,站着两名守卫,见赵少杰这般形状,忙道:“大少爷,您,您怎么……?”话还未说完,便被赵少杰一脚遄飞。

  赵少杰急急的奔到大厅,问了几个下人,都不知道衡阳王的去向。又奔了出来,恰巧遇着二弟赵四海。

  赵四海见他狼狈不堪,忙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

  赵少杰急道:“二弟,爹爹去哪里了?”

  赵四海道:“发生什么事了?”

  赵少杰道:“你只告诉我爹去哪了?”

  赵四海不解,道:“爹爹去了宫里,说是皇上召见,大哥这样,难不成去大殿上,可把王府的脸都丢尽了。”

  赵少杰转念道:“二弟提醒得是,我闯了大祸,如今只有找到爹爹,求他老人家到皇上面前求情。”

  赵四海一听,唬了一跳道:“哥随我来,先换了衣服,再去。”也没来得及再问什么,伸手拉了他,便朝卧房走去。赵少杰换罢,对赵四海道:“二弟,这事……,哎!”欲言又止。

  赵四海道:“大哥尽管说来,难道你还不把我当兄弟?”

  赵少杰遂将昨晚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赵四海听了暴跳道:“大哥,这事错不在你,我们等爹回来便可,不要去打扰他。等他回来,再去求皇上增派兵力与我们,去剿了玉龙飞云剑派,雪此耻辱。”

  赵少杰虽听他说得豪言壮志,未免担忧。心道:“飘血剑法乃是武皇帝刘裕在晋隆安三年(399年),孙恩、卢循等二十七人在会稽起兵反晋,前将军刘 牢之请其为参府军事。路经会稽时,得汝阳真人半卷天书,其上记载飘血剑法及用兵之道。武皇帝凭此打下江山,奠定了数十年的根基。半卷天书可谓是赵家的命 脉,鲜为人知。可在我手里,泄露了机密,是值祖宗于不顾,是为不孝不忠。”

  赵四海见他不语,忙开导他道:“哥,这怪不得你,只是你厮混妓馆,传出去恐怕难听,不如想个万全之策,名正言顺的派兵围剿玉龙飞云剑派。”

  赵少杰叹道:“都怪我一时大意,误信了那骚蹄子了言语,还被她给迷得半死。要是当时知道她的阴谋,我就不会上当了。”

  赵四海哈哈一笑道:“大哥楞是怕事,这事包在兄弟身上。不过攻破玉龙飞云剑派,我可要里面的们都来服侍我。听说山上有一天然的大池,只要在池里泡过的女人再丑也是人间仙品。”

  赵少杰道:“只可惜都心如蛇蝎,处处迷弄人。你越对她好,她却越害你。”

  赵四海长声笑道:“大哥有所不知,这种女人小弟有的是办法让她死心塌地。说好了,攻破玉龙飞云剑派,除了那妮子我不动,其余的都归我。”

  赵少杰颤兢兢的道:“只要兄弟能玉成此事,不但保住衡阳王府,更保住了爹爹和你我的性命,那小妮子归你也是应该。”

  赵四海笑道:“看大哥一脸严肃的表情,像发生了天大的事一般。你就放心,兄弟会让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变成哑巴。”

  赵少杰怔怔的望着二弟,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他相信只有他才能帮助自己,半晌才道:“我不想伤及无辜,更不希望因为此事而让他们……。”

  赵四海喃喃地道:“大哥,欲成大事,就不能心软。如果此事斗出去,对你我还有爹爹,都是要杀头的。武皇帝的遗物,我们是丢不起的,况皇上对我们都有戒心,我们不能落得像彭城王那样的下场。”

  赵少杰被他这么一说,想起彭城王一家,功高震主,被逼得造反不成,徒身首异处。铁了心道:“就依二弟的。”

  赵四海道:“等爹爹回来,我们就商议出兵事宜。不过爹爹为了避祸,天天以酒自醉,恐不管此事,虽掌八州军事,却处处遮掩,得过且过。我们得想法将兵权聚到自己的手上,然后才有机会统领大军。”

  赵少杰道:“爹爹这么做,也是为我们好,我们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旨意。多少年来,虽然皇上也怀疑过我们,可皇上对我们也不薄。”

  赵四海道:“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我们调兵又不是反朝廷。”

  赵少杰道:“可一调兵,皇上定必疑虑,就会威胁到爹爹的地位,更会将衡阳王府毁掉。二弟,我也想了很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把这事告诉皇上,求他饶了你们,我死不足惜,但求你们无事即可。”

  赵四海惊道:“大哥,你疯了。这样做不但你的性命不保,日后玉龙飞云剑派更是缠着爹爹不放。武皇帝之所以不把飘血剑法交给皇上,就是怕今后江湖上 有人反对朝廷。如此保密的事被泄露,谁还保得住性命?其上载有上古兵法,谁得了就会熟知兵法,万一遇着与朝廷作对的人,便会危及朝廷。大哥,这事除了我知 道外,告诉爹爹一声,想个别的调兵理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少杰点点头道:“武皇帝不把飘血剑法交给皇上,隐藏着很多玄机,要是被人抢去,后果自是难以想象。可我们也不能欺君罔上啊!”

  赵四海闷声道:“如你说,那我们的姓名都不保。”

  赵少杰急道:“那依二弟之意,该如何做法?”

  赵四海朝赵少杰附耳低言几句,便道:“大哥,等你回来,今晚我们到船坊逍遥快活去,听说近日秦淮河边来了不少美丽名姬,我们可要抓住大好良机,乐她一乐。”

  赵少杰暗自佩服二弟处事不惊,但如果此事泄露,不但欺君,还害了不少人的性命。赵四海虽有八成的把握去做,在赵少杰的心里,未免难以平静。好不容 易等到衡阳王赵义季坐着尼龙大轿,慢慢的踱进大厅。赵少杰仔细的打量,见爹爹的脸色苍白,满眼凝重,一个心不自然的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满身冠带的赵义季,体态臃肿,面庞虚胖,大有酒色自醉的沾染迹象。虽看起来一副威风凛凛的大将风范,却弱不禁风般摇摇欲倒。赵少杰见他迈着豪健的看似雍容华贵的大步,忙迎出去道:“爹,您回来了。皇上召见您,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赵义季拉长嗓门道:“也没什么大事,五岳啊,听说这些天秦淮船坊极不宁静,多有武林人士出没。皇上此次也想让我增加防备,想让你兄弟俩领军守住各路要道,遇到可疑人物统统抓起来。”

  赵四海一听,朝赵少杰望了一眼,两人对视,心道:“天假其便,助我成功。”

  赵少杰忙道:“爹,恐怕我们不足胜任,还请爹爹派员副将……。”

  赵四海打断道:“爹,秦淮船坊多名姬,派副将去,怕他们倚势为非作歹,不办正事,这事还是交由我和大哥去办,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

  赵义季踱着步,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的想了半晌,才慎重地道:“你们知道此次事态的严重性吗?”

  两人对望一眼,摇了摇头道:“爹,什么事让您这么发愁?”

  赵义季屏退下人,才低声道:“据皇上身边的宠臣探保,说有大批的江湖好手,欲夺失传江湖多年的飘血剑法。皇上才召集为父进宫,探讨此事。”

  赵少杰一惊,结巴着道:“江……,江湖上的好……,好手?”

  赵义季点了点头道:“当年武皇帝虽得汝阳真人传授飘血剑法,可武皇帝从未使过,只将其中的兵法用于战争,才稳固了大宋江山。飘血剑法本失传的武 功,为江湖上人人垂涎。承蒙武皇帝厚爱,你兄弟二人从小修习此剑法,皇上担心此事泄密,才召为父商讨对策。你们要善守秘密,不可在外人面前显露半点真实本 领,包括皇上身边的人。”

  赵少杰的嘴唇动了几动,才忍住不说。他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更让他难堪的是皇上知道了此事,那今后的行动都会被皇上身边的人查知,要下手可就更难 了。皇上身边的人能探得有人来夺飘血剑法,定也知道飘血剑法的下落,如果他们沆瀣一气,一有风吹草动,便报知皇上,那就更棘手了。

  赵四海先时镇静,听赵义季这么一说,不禁摸着脑门,不停地沉思。

  赵少杰见状,也只得暂时忍耐,要是这档口告诉赵义季,那等于是火上浇油,非但不成事,反会把事情闹大。他知道自己爹爹的为人,是以不再吭声。

  赵义季见两兄弟都不说话,又拉紧嗓门,沉声道:“皇上定是对我们产生了怀疑,才加紧戒备,我看过不了多久,皇上便会遣我离开秦淮的。”

  赵四海道:“要是皇上怀疑我们,他定会把我们都留在秦淮,不给兵权。”

  赵义季叹道:“我太了解皇帝了,他这样明示尊崇,主要是牢笼将士的心。还有他让我离开,也是安稳其它几王的心。这么多年来,你兄弟二人,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赵四海点点头道:“皇上谁也不放心,你放心吧,爹,我们不会给您添乱的。”

  赵义季摆摆手道:“只希望他不要像对付彭城王那样对付我们就行了,再大的困难和挫折我都能忍受。自从过世后,我就再没彭城王那样的雄心壮志了。”

  赵少杰道:“爹,孩儿知道您的一片苦心。”

  赵义季叹道:“你们知道就好,如今事事对我们不利。听说此次来的都是些高手,昨晚还在秦淮河畔发生了激烈的巷战。”

  赵少杰一听,如晴天霹雳般劈头盖脸地扎了他一下。

  赵四海道:“爹爹放心,我们定会精心布置,让来人自投落网。”

  赵义季道:“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要将来人一网打尽。所有觊觎飘血剑法的人都不能放过,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你大哥生性耿直,你要好好的开导他。”

  赵四海忙道:“大哥他能把握分寸,您放心吧!”

  赵义季道:“恩,这些年你们也见了些世面,走南闯北的,就是常往风花柳巷跑,日后行事,切不可如此。你们下去准备吧,我派三千人给你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赵少杰惊喜过望道:“三千,太好了爹。”

  赵四海忙道:“爹,秦淮河如此乱,三千恐怕……?”

  赵义季反诘道:“那你需要多少人?皇城的大队精锐都给了那么俩,谁去守城?”

  赵四海不敢再言,转而道:“谨遵爹爹吩咐。”

  赵义季道:“不是不疼惜你们,为父也想把所有的兵都交给你们,可我不能那样,也是为了整个秦淮的安全。皇宫里虽高手云集,但皇上害怕有闪失,把城卫都提了一队进宫去。”

  赵少杰和赵四海一听,顿觉此事难以对付,只得告退,回去商量对策。

  赵义季也不多留道:“你们去吧,凡是多加小心,有什么情况立即禀报我。”

  两人齐道:“是。”退出了大厅。

  赵少杰刚走出几步,扯了扯赵四海道:“没想到昨晚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皇上那里。看来秦淮船坊布满了皇上的眼线,日后行事,定要多加小心。”

  赵四海恨恨地道:“定是谁在皇上身边说了爹爹的坏话,要不然会突然召爹爹进宫?”

  赵少杰道:“既然他们知道此事,那玉龙飞云剑派的二十头陀或者那个神秘白衣女人定是皇上身边的人。”

  赵四海道:“如果那女人站在你面前,你能辨认出来么?”

  赵少杰道:“只要她出手伤人,定能辨认出来。”

  赵四海喜道:“那好,我们就从这女人着手,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你使飘血剑法的事,杜绝源头,定能事事摆平。”

  赵少杰没半点谱地道:“我只担心玉龙飞云剑派很快就会派人来秦淮,那样对我们就大大不利了。”

  两人走不数步,便听几名家丁议论道:“听说昨晚在秦淮河边有人打斗,亲见使飘血剑法的高手,玉龙飞云剑派成名江湖的二十头陀不堪一击。这样大名,一早就惊动了皇上,召见衡阳王,希望能将此人招揽,为大宋效力。”

  赵少杰再也按耐不住地骂道:“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在那瞎叨叨什么?”

  赵四海扯住他道:“大哥,让他们说去。我倒要问问,你们从哪听来的?”

  其中一人道:“城墙上到处都是告示,不信你们去看。”

  赵少杰定一定神,朝赵四海道:“二弟,我们去看看。”

  赵四海道:“大哥,我们还是回去准备准备,随时待命。”

  赵少杰道:“二弟说得对。”两人忙行到偏厅边的住所,收拾行装。

  赵四海走到赵少杰的房间来道:“大哥,此事万不可仓促,别人有备在暗处,而我们连对手都不知道。今晚我们到昨晚你去的醉云坊,查探查探。”

  赵少杰点点头,打扮停当。月光如练,照彻大地。两人乘着小船,从河床出发,驶入醉云坊的小巷。

  赵少杰对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小坊,突然间憎恶了不少。见老鸨子出来迎接,他也不理不睬,没好气地胡乱答应一通。赵四海倒像没事人一般,这个摸一把,那个嗅一下,品头论足,不住口的与老鸨子理论。

  赵少杰见他越说越荤,深怕出事,忙道:“二弟,我们是来……。”正要说下去,陡见福三姐朝自己招手。

  赵四海朝赵少杰笑道:“那骚蹄子不错,正朝你招手呢,快去吧!”

  赵少杰知她是最了解林月婵的,要查出真正的夺飘血剑谱的人,非从她身上下手不可。她的武功,又不在自己之下,万一被她怀疑,且不是不妙。只得招呼赵四海一声,便佯笑作走到福三姐跟前。

  福三姐盈盈一笑道:“昨晚你们到哪里去了,月娥那蹄子滋味如何?”

  赵少杰知她不知林月婵便是来寻找飘血剑谱的人,忙调笑道:“不知道和三姐相比,何许乐趣?”

  福三姐打趣地道:“这么快就将她忘记了,都说你们这些世家公子虚浮浪荡,没有一个好东西。月娥自昨晚去后,到现在都没回来。你好没良心,就不关心地问问她几句?”

  赵少杰假装一惊道:“她没回来?我们逃出去后,见没事了我亲自送她回来的,难道她没进坊?”

  福三姐嗫着嘴,倚着朱红漆的门,两只白得像馒头的巨乳在她嘴动的瞬间不停的耸动。赵少杰定定神,她那的体段,令人遐想没有遮掩的酮体的快感。须臾 就像大坝泄洪般满脑子里都是她的倩影,那种迷人和销魂蚀骨,是林月婵身上所找寻不到的。他虽对林月婵恨之入骨,可他还是喜欢把福三姐和她相比。

  福三姐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跳动的馒头,挤眉弄眼地一笑道:“赵公子果然识货,今晚就让你尝尝滋味,要是月娥知道了,可别怪我勾引你哦。”说着,伸手便拉住赵少杰不放。

  赵少杰见她秋日的天,还穿得那么露骨,洁白的裙裾刚好包住她美丽的躯体,现出隐约可见的轮廓。

  福三姐将他拉进房门,将门掩好,帐内的清香阵阵袭来。赵少杰顿时感觉到她体温传来,是那么令人难以抗拒。

  赵少杰伸手捏住她那两个的山峰,她的小嘴不停的嘤咛。赵少杰听着她提起的起伏声,心跳瞬间快了一倍,手不断地从上身滑到。福三姐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道:“猴急什么,一点都不懂得情趣。”

  赵少杰被她一说,张嘴就凑到她小小的樱唇上,柔声道:“你太让我着迷了。”

  他想把全部的愤恨都发泄到她的身上,他恨林月婵,恨女人,只想把她们当成发泄解恨的工具。猛烈地将手一挣伸出左手,将福三姐抱起,不管她还穿着一层薄薄的彩裙,用力一顶,福三姐甜甜的几声呻吟,两人交织在了一起。

  赵少杰喘着粗气,揉捏着福三姐的,自我陶醉。

  福三姐用舔着他的脸庞道:“我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做,我的心肝,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赵少杰也能听出她的声音中,几分欢悦的同时又似有几分啼哭。长时间的不快和迷茫,都倾注在福三姐的身上,她的,留了不少的鲜血。不是因为她是第一次,而是因为剧烈的抽动,的她再也不能自控。她把这种被掠当成享受,哪怕是死她也感到快乐和满足。

  赵少杰闻着她嘴里吐出来的清香,伸手解开她穿在身上的长裙,摸准穴位,用力顶进了她的桃源深处。那是一片广袤的土地,溪水慢慢悠悠的流淌,浇灌着大山深处的茂林。柔滑而又惬意的感觉升上赵少杰的心头,赵少杰抚摸着福三姐的秀发道:“你太美了,比她还美。”

  福三姐淡淡地道:“因为她是处子。”

  赵少杰的心头轰的一声巨响,忖道:“玉龙飞云剑派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惜一切手段来此,恐怕……。”他不敢多想,深怕将要发生的事比自己所想的还要糟糕。正说着,一股洪流直泻千里,射进无底洞里。

  福三姐一抹嘴唇,沉浸在刚才激烈征战的回忆中。

  赵少杰从床上走下来,似是想起什么事,连忙出门。福三姐拉住他道:“你上哪去?”

  赵少杰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扔到福三姐身前道:“这全赏给你。”

  福三姐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道:“我希望你留下来。”

  赵少杰心里一荡,心道:“被操爽了,抓着不放。”忖罢,胯下那物不由得跳将起来。赵少杰咽了口唾沫,只觉眼前的美人娇羞可人,情难自禁。转身抚着她的一团青丝,将她丝毫不挂的躯体抱起,重回鸾帐。

  忽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赵少杰忙披好衣服,拉门。不觉大惊道:“你……,你是谁?”

  福三姐也系好衣服,走下床来道:“表哥,是你。”

  赵少杰转过头道:“你们认识?”

  赵少杰仔细打量那人,只见他长得浓眉大眼,身着黑衣,一副武林侠客的打扮的中年人,与秦淮浪迹的公子又自是不同。赵少杰奉命前来访查,见了这等人物,眼睛滴溜溜的转,笑道:“见过表哥。”

  黑衣人不怀好意地道:“少套近乎,听说昨晚用飘血剑法击退了二十头陀的人便是你?”

  赵少杰摇了摇头道:“我并不会什么飘血剑法,连听都没听说过。”

  福三姐走上前,挽着赵少杰的手道:“五岳,我现在都是你的人了,表哥是自家人,有什么话又何别隐瞒?”

  赵少杰上了林月婵的大当,此时警戒地道:“三姐说笑了,我要是知道的,都会和表哥说起的。”

  福三姐见他说话搪塞,忙送上一个香吻道:“你分明就是有事瞒着我。”

  赵少杰心道:“你一个,我就是有事瞒着你又怎么着?和你又没什么交情,难道你还捏着我什么把柄,要来威胁我?”

  想毕,搂着福三姐的小蛮腰,胡乱敷衍道:“我哪会有事瞒着你。”

  福三姐越觉他在欺骗自己,撒娇道:“你明明就是看不起我,我只不过是一个风月场中的风尘女子,又哪比得上人家大家闺秀,你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

  赵少杰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人生疼,几分不忍地道:“我真没有什么事瞒你。”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表妹,亏你还信任他,把身子都给了他。我知道表妹在醉云坊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可没想到你竟看走了眼,把身子托付给了这样的人,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福三姐掩面而泣道:“表哥,你快别说了,五岳他不是那样的人。”

  黑衣人右手微微一动,滑出一物。赵少杰不见犹可,一见面无血色。

 

第004章:皇城风云

赵少杰见他滑出的东西,脸色顿时惨白道:“你……,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冷冷地道:“赵少杰,你枉在风月场中混了,只要你老实说出飘血剑谱的下落,我就不会将这事捅出去。现在表妹也是你的人,你还把我这表哥当外人,打从心眼里我就瞧不起你。”

  赵少杰被他一说,又见他手里握着证据,软下心来道:“飘血剑谱不在秦淮,你们拿到剑谱也悟不出什么的。”

  黑衣人笑道:“我只要飘血剑谱的下落,余者不用你管。”

  赵少杰又道:“别以为飘血剑谱里隐藏着很大的秘密,其实飘血剑谱跟平常的剑谱没有区别。”

  黑衣人道:“你见过?果然是衡阳王的大公子,要拿到剑谱,还得从你身上入手。”说着,身子一晃,一个擒拿手,扣住赵少杰的命脉,这几下虽然不甚快捷,却恰好制住赵少杰。

  赵少杰正待出招反攻,陡见黑影一闪,身子也不能动弹。赵少杰急道:“你要做什么?”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福三姐摸摸他的脑袋道:“委屈你了,赵公子。”

  赵少杰见她左手一伸,便到怀里来摸东西。心里惶急道:“不好,我身上揣着调动几千兵士的信符,倘被她搜去,秦淮河且不大乱?我还图自惹祸,早知如此,就不该听二弟的话,来这里生事。”

  忖罢,喝道:“你们想做什么?”

  福三姐冷笑一声道:“你好蠢,被二妹骗了,还会来上当?”

  赵少杰气愤填膺,怒喝道:“你……,你们原来是一伙的?”

  福三姐眯缝着双眼,轻轻的吻了吻赵少杰的脸颊道:“乖,只要你告诉我飘血剑谱的下落,今后我都是你的人。”

  赵少杰被她一顿臭骂,醒过神来,喝道:“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不知道飘血剑谱的下落。”

  福三姐星迷着眼,道:“五岳,一日夫妻百日恩,刚才的枕席温存,你不可能就忘了吧,索性我闹到衡阳王府,和衡阳王讨个公道。”

  赵少杰冷哼道:“休想我再信你们,你们都是些无耻下贱的。”

  福三姐点点头,退后几步,喃喃地而又无助地道:“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是下贱的,可你又是什么东西?和我们这些下贱的人呆在一起的人,你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道:“表妹,没必要理论这些,先找到飘血剑谱再说。”

  福三姐冷冷地道:“你就为了剑谱,不惜让我牺牲我的?”

  黑衣人急道:“表妹,我不是那意思。日后找到飘血剑谱,你我二人只要练成,就能天下无敌,称雄江湖。到时我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天王老子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福三姐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表哥,你不骗我吧?”

  黑衣人道:“表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从小你我二人相依为命,没有半步分离。表妹,只要能拿到剑谱,我和你马上远走高飞。”

  福三姐道:“表哥,为了你,我可是什么都不顾了。日后如果你真心对我,也就罢了,要是你对我不好,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黑衣人劝道:“表妹,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快,再迟一步玉龙飞云的人就会赶来。他们人多势众,不早些下手,我们就会被他们赶了先着。”

  福三姐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说着,左手在赵少杰的怀里一抄,右手顺势掏出一柄小刀,抵在赵少杰的心口道:“说,飘血剑谱在哪?”

  她眼睛里爆出凶光,再没有先前的温柔和含情脉脉。

  赵少杰暴喝道:“今晚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知道飘血剑谱的下落。”他声如洪钟,早惊动了醉云坊的其他人。赵四海听得喝声,几个翻身,闪到赵少杰发声之处,破门而入。

  “谁?”黑衣人身子一旋,勒紧赵少杰的脖子。

  赵四海见状,惊道:“你们想做什么?”

  黑衣人凶光瞪视赵四海道:“识相的早点跟老子滚蛋,否则老子捏死他。”

  赵四海见黑衣人凶猛的形状,要是激怒他,大哥定会没命,忙道:“你们不可胡来,要什么要求尽管说。”

  黑衣人怒道:“老子要你马上滚蛋。”

  赵四海忙退出屋门,但听赵少杰喝道:“二弟,快走,不要管我,索性我和他们拼了。”

  黑衣人一听,朝福三姐眼一横,福三姐身形一变,右手抓向赵四海。只这一下突然变故,赵少杰面无人色。谁知赵四海听到福三姐掌影扑来之声,头一偏,伸手便来抓她的玉臂。福三姐见他不退反进,一声吆喝,双手如同云影般罩向赵四海的全身。

  醉云坊的二楼,集满了不少和窑子里的白条美女,都望着四人的举动。

  赵四海见福三姐出手狠辣,不敢怠慢,闪身之间,长剑脱手而出。一剑刺向福三姐的左手,硬迫得福三姐后退几步,伺机而发。

  黑衣人见赵四海招数凌乱,但一时福三姐也胜不了他,吼道:“有种你再出一剑,老子马上杀了他。”

  赵四海听到咔的一声,知黑衣人的手指也嵌入赵少杰的脖子里,慌忙一松手,飘退几步,站立在护栏上。喝道:“你想怎么样?”

  黑衣人见人头遄动,又不好伸张道:“让我们走,否则我杀了他。”

  赵四海道:“放下我大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黑衣人狞笑道:“要放人可以,只要你引开皇城的守卫,老子就留他一条性命。”

  赵四海略一沉思道:“好,只要你不伤我大哥一毫一毛,我就让你们平安离开。”

  黑衣人眼睛朝福三姐一瞥,福三姐忙走到他的跟前,双双护着对方,冲出醉云坊。赵四海惊魂未定,长剑不敢入鞘,拖着剑靶,几个兔起鹘落,赶上三人。

  众人眼见一场恶斗化为虚无,又各自进房取乐,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四海追了一程,来到皇城边上,黑衣人冷喝道:“现在就看你的表现了。”

  他深怕赵少杰再说出话来,早已点了他的哑穴,眼见得赵四海关心兄长的安危,才放下心来。转身又对福三姐道:“表妹,这辈子表哥都欠你的,只要我们离开秦淮,找到剑谱,我就会好好对你。”

  福三姐道:“表哥,这时候说这些干嘛?”

  黑衣人叹道:“表妹,以前都是我对你不好。你就原谅我,我以后都只对你好。”

  福三姐喝道:“表哥,你说什么荤话,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城去。”

  黑衣人呐呐的点了点头道:“对,我们出城去。”

  说完,朝赵四海吼道:“引开守城的兵士,不然我就杀死他。”

  赵四海见他情绪激动,忙道:“只要你让我大哥安然无恙,我就保证你们顺利出城。”

  “少废话,快去。”福三姐娇喝道。

  赵四海慌忙一纵身,驰到城边,黑夜中,皇城的守备丝毫不减。赵四海忖道:“想不到皇上真的对飘血剑谱很在意,守卫的人都增加了三成,足有千余人守 在此地。我该怎么办?要救大哥,看来只有找周守卫了,可与他素无交情,此事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非死无疑。大哥要是被劫走,那就更加不妙了。大哥是飘血剑法 的唯一传人,只要他知道飘血剑谱的下落,帮二人逃生,实害了我和爹爹。我该怎么办?”

  赵四海正思忖间,已来到了守卫所,见周守卫正在灯下聚精会神的看着皇城的图纸,轻咳一声,背着双手,翘首等待。

  周守卫见赵四海到来,忙起立迎了出来道:“深夜不知二公子到来,多有怠慢,还望二公子见谅。”

  赵四海听他声音沉雄,内力充沛,的是武林中难得的高手。忙拱手道:“深夜打扰周守卫,还望守卫不要嫌烦就好。”

  周守卫忙道:“我周旭能得二公子深夜来访,实属幸甚。请,二公子,下官当备些水酒与二公子……。”

  赵四海忙道:“周守卫公事在身,不便叨扰,他日定请守卫王府一叙。”

  周旭忙道:“这下官生受不起,还望二公子提携。”

  赵四海笑道:“守卫日夜操劳,为朝廷效力,这是应该的。”

  周旭捋着胡须道:“二公子可是无事不登小舍,不知二公子……?”

  赵四海心道:“你先问倒正和我意,不如直接对你说了,再作理论。”

  遂朝周旭微微一笑道:“知我者周守卫矣,我正有事来求守卫,望通融一下。”

  周旭忙道:“何事?下官能办到的尽力而为。”

  赵四海道:“今晚我兄弟二人探得城外有玉龙飞云剑派的弟子出没,想借周守卫的城门过,不知……?”

  周旭笑道:“这么点小事,下官定当奉行。不过近日皇上下有严旨,出入人等都要随时登记的。”

  赵四海笑道:“我怎能让周守卫为难呢?”说着,正要去寻帛书。

  周旭忙道:“下官怎能让二公子登记,是你兄弟二人出去办事,不必登记。”

  赵四海一拱手道:“多谢守卫,他日定当重谢!”

  周旭忙拱手还理道:“下官不敢。”

  赵四海朝福三姐三人一招道:“过来,随我出城。”

  周旭命人大开城门,甩下吊桥,恭敬的对赵四海道:“守城责任重大,恕下官不能远送。”

  赵四海笑道:“周守卫请回。”

  周旭回到守卫所,转念道:“他兄弟二人这么晚出城,怎么赵少杰不亲自来与我说知,况赵少杰身上本自有出城信符?不好,难道……?”

  周旭这么一想,忙回头道:“二公子请留步。”正说间,四人早上了吊桥,赵四海也不管身后周旭的叫唤,只知道救大哥赵少杰要紧,四人几个起落,也出得城门。

  周旭见四人头也不回地离去,忙调遣兵士,吩咐数百快骑,拼命追去。

  赵四海见有追骑到来,忙道:“放了我大哥,否则你们也跑不掉。”

  黑衣人狞笑道:“给我拖住他们,否则我立即杀了他。”

  福三姐也冰冷着脸,娇喝道:“表哥,我们快走。”

  赵四海急道:“快放了我大哥,否则你们也逃不掉的。”

  福三姐冷冷地道:“放了他,老娘就白被他糟蹋了,告诉你,像他这样的人,贪杯好色,罪有应得。你乖乖的回去给我告诉皇帝老儿,就说我们表兄妹二人只是想来取回多年前遗失的东西。”

  赵四海喉头一鲠,喝道:“你们想怎样才放了我大哥?”

  福三姐道:“给我拖住来人,否则马上就让他死。”

  赵四海冷笑道:“你们不敢,你们还要靠他找到飘血剑谱。”说完,双手一紧,脚向后一蹬,猛拍出一掌。谁知福三姐早防备到他有此招,右手轻轻在空中 一按一拿,迎上赵四海拍来的左臂。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赵四海手心一按,左手顺势出击,压住赵四海的右手。赵四海一声惨叫,晕厥在地。

  福三姐催促道:“表哥快带他走,我去夺两匹马来。”

  黑衣人忙道:“表妹先走,我断后。”

  福三姐道:“你先走,女儿家成不了大事,以后福家的香火还需要你来延续。快走。”福三姐又喝道。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道:“不,你先走,危险。”

  福三姐冷冷地道:“你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黑衣人见后面尘头大起,只得点了点头道:“你小心些。”

  福三姐道:“放心,前面密林见。”

  黑衣人押着赵少杰行了一程,见身后喊杀声不断,兵刃交接声不绝于耳,心道:“莫非表妹已陷入围中?不好,我不能丢下她不管。”说完,又重重的拍了 赵少杰一掌,制住他的全身要穴,飞奔回来。遥见数十员红缨纶巾的马上大员,正围着表妹福三姐,四周火把通明,又有卫士团团围住,层层包裹,足有千余来人。

  黑衣人心下一紧,暗道:“没想到皇城守卫如此森严,像表妹这样的好手,都被困围中,还有谁能救她?”

  猛听得赵四海的声音如狮吼般道:“给我留活的,老子要活奸了这妇。”

  众将听见赵四海的喝声,长枪虽离福三姐不远,却不管刺她。

  一旁站着的周旭也道:“捉活的,不怕同伙不来救。”

  黑衣人心里一乱,使劲的拍打赵少杰,暗道:“难道就要让表妹被他们活捉了回去?他赵家永远欠我们他福家的,飘血剑谱本给了表妹他的先祖,可刘裕这 无耻之徒,把他据为己有,还占去了晋朝的江山。如果不是刘裕使诈,那江山就是福家的,我和表妹也不会过上流离失所的悲惨生活。没有他,我们也会过上锦衣玉 食的日子。这些年来,我们没有一日不食提心吊胆的,我要让你赵家血债血偿。”

  忖完,义愤填膺,满腔怒火地望着火光中厮杀的表妹福三姐。

  周遭响起呼呼的风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兵刃的破空之声,隐隐的刺痛黑衣人的耳鼓。黑衣人望着风中袅娜的表妹,她的一举一动,足以迷倒所有的男人,要是昔日,谁不拜倒她的石榴裙下。可现在,她被曾经玩弄过她的男人厮杀,黑衣人的心在浸血。

  每想到表妹同别的男人,那激荡肺腑的轻吟声传到他的耳中,他只能将这种悲痛化作复仇的力量。也只有这样,才能打探到飘血剑谱的下落,才能找到丢失 已久的飘血剑谱。本来可以在玉龙飞云二十头陀围攻赵少杰的当晚就趁机劫持赵少杰,可表妹她不敢肯定飘血剑谱在赵少杰身上,救他的同时也在今晚试探他。当黑 衣人得知赵少杰知道飘血剑谱的下落后,才打定主意带他离开皇城,去找追踪多年的飘血剑谱。没想到皇帝早发现有人要来夺飘血剑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人来 钻。

  黑衣人听着嗖嗖的长枪刺出之声,心在颤抖,不停的道:“我现在该不该去救她?不,我不能去救她,我去救她,这么多年的苦就白受了。表妹,倘若你不幸身亡,我定会找到飘血剑谱,练成绝世武功替你报仇。我要让所有欠我们的人,通通都生不如死。”

  黑衣人忍住眼前欲掉的泪水,狠狠的踹了赵少杰一脚,负起赵少杰,消失在黑暗之中。

  福三姐边战边环顾四周,见表哥没有回来,方才放心。暗道:“只要我拖住你们,表哥就能逃出去,就有机会找到飘血剑谱。”

  忖罢,娇喝一声道:“赵四海,有种我们就出来单打独斗一场。”

  赵四海听她呼喝,心道:“骚蹄子敢公然找我应战,倘我不去,徒在众人面前丢脸,日后还怎么统帅属下。”

  转身朝身旁的周旭道:“周守卫,借你的长枪一用。”

  周旭忙道:“二公子乃国家栋梁,些许风尘中的女子,下官代二公子出马,手到擒来。”

  赵四海道:“多谢守卫挂怀,我不亲出,即使抓了她,也不能服她。守卫快分兵三路,一路留在原地,一路追击黑衣人,一路包抄河外,守在渡口,不让可疑人等渡河。”

  周旭道:“二公子小心,下官这就分拨人马。”

  说完,将手中握着的长枪递给赵四海。赵四海抢身夺过一匹马,直冲战阵。其余众将,见赵四海不顾生命安危,冒死前来,都让开一条通道,马嘶声震动天地。

  赵四海见福三姐芙蓉为面花作裳,确是人间少有极品,喝声道:“给她一匹马。”

  一将领领命飞身下马,飘身而去。那马随他离开时一引,也朝福三姐驰去。

  福三姐见马驰来,也不多想,脚尖点地,将地上散落的长枪点起,伸手接了,跃上马背。这几手轻柔婉转,飘然若仙,又迅如闪电奔雷,用了好几名家的剑 法拳法,直看得赵四海头晕目眩。暗道:“福三姐乃风尘,一身功夫了得,不知师从何门?江湖中的诸多武功精要,她都知道一般,我不可轻敌。难怪众人围她不 下?我也只有生擒了她,才有在皇上面前求情的资本,要是放她离开,势必危及爹爹。”

  忖毕,暴喝一声,也不答言,长枪直刺福三姐的马腹。

  福三姐见他刺来,心道:“果然厉害,只要坐骑受惊,我便会翻身落马,你在顺势一枪,即使我不受伤,也会被活禽。看来也被对方看出我不善马战,那我何不妨掀他落马,再作理论。”

  见他枪将及腹,勒紧马缰,那马仰天长嘶一声,前蹄飞起,纵出数步,避开赵四海刺来的一枪。

  赵四海见她使叼,怕她回攻自己的坐骑,也回招不攻。两人在方圆百余步的场中游走,呼呼的风声,飘起两人的长发,长枪相交。众将看着地上躺着的百余 具兵士的尸体,不敢相信眼前的福三姐功力如此深厚,就连重重的围裹她还能临阵不乱,猛听得天崩地裂的响声,不约而同的望着赵四海和她的枪杆。

  火星迸射,如点点流星坠地,又如花瓣飞扬,四散开去。赵四海披头散发的脸如同死灰般白,众将喝道:“勿伤我二公子。”

  众将驰马前救,福三姐冷笑一声道:“什么赵家名扬江湖的赵家枪法,也不过如此?”

  正说间,忽见一灰影驰来,苍劲的声音喝道:“大胆狂徒,胆敢在天子脚下撒野。”

  赵四海歪歪斜斜的扶在马背上,听到喝声,不禁失色道:“爹爹。”

  众将忙道:“恭接衡阳王驾到。”

  衡阳王赵义季沉声道:“不必多礼,连一个小小的弱质女流都拿不下,传出去不丢我大宋朝的脸。”说话间,已跃上赵四海的马,拍拍赵四海道:“海儿,你怎么了?”

  见赵四海不应,随手将他扯起,扔了出去。众将见他如此,忙飘身接住。

  赵义季双掌一扬,朝福三姐拍出一掌,掌影如同风卷残云,袭向福三姐的心口。

  福三姐见这阵势,暗道:“今晚遇着衡阳王赵义季,算自己倒霉。没想到他内力刚柔并济,如泉涌,如山崩,看不清来势。我该如何拆解?”眼见掌影袭来,马惊飞走,福三姐只得跳离马背,飞起数丈。

  娇喝道:“果然不负神剑飘血的名号,没想到多年饮酒自误的赵义季,功力不减当年。”

  赵义季洪朗的声音道:“快快束手受降,老夫绝不为难。”

  福三姐冷哼一声道:“要我束手,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赵义季左手一抬,道:“倘若执迷不悟,休怪老夫手下不留情。”说完,右手压住左手手腕,如雷吼般拍出一掌。

  福三姐见掌影与先时大为不同,掌影中夹着点点血花,失色道:“飘血剑法。”

  飘血剑法本要飘血剑才能将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可赵义季手里没有飘血剑,却能使出飘血剑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呆了。很多虽与赵义季南征北战的将领,都从未见他使过这一手,不由得不佩服他近日精进了不少。

  赵义季叹道:“你为飘血剑谱而来,却不知道飘血剑谱的秘密,日后谁来夺剑谱,都会是如此下场。”

  说完,右手向上一翻,掌影随之而出。

  “爹,手下留情。”赵四海虚弱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赵义季见掌也挥出,赵四海很少违背他的旨意,不由得踌躇起来,眼见一掌过去,福三姐立成肉粉。万般危急之下,赵义季左手一抬,又拍出一掌,两掌相 交,周围半里,响声不绝。福三姐惊道:“没想到神剑飘血不再是十年前的神剑飘血,剑法变掌法,运用自如,看来真要夺走飘血剑谱,比登天还难。今晚被你抓 住,死而无憾。”

  赵义季见她弃枪下马,冷喝道:“捉住她。”

  众兵将一声吆喝,蜂拥着将福三姐捆绑起来。

  赵义季飘身来到赵四海身旁道:“你大哥呢?”

  赵四海道:“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和这女的是一伙的。”

  赵义季叹道:“五岳行事历来谨慎,这次怎么变成这样?要不是你让我手下留情,险些误了大事。派人去追了没有?”

  赵四海道:“我也分兵两路出追,一路守渡口,一路正面交锋。”

  赵义季道:“要是敌人从山岭里逃跑,该当若何?”

  赵四海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结结巴巴了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赵义季见他不语,方道:“你派的是周旭周守卫去的吧?”

  赵四海惊道:“爹爹怎么知道?”

  赵义季道:“是他的探子报知府内,我才急急的赶来。以后行事切不可如此,遇着强敌,先报知我,不许乱自行动。不过看你反应还算迅速,能分兵去追,我暂不追究。”

  赵四海忙匍匐道:“多谢爹。”

  赵义季仰天道:“我不追究,不等于皇上不追究,那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起来吧,想法截住黑衣人。”

  赵义季也不顾他的伤势,押着福三姐,才皇城内行去。

  赵四海站在冷风中,想起赵义季刚才说的话,心里暗叹道:“现在不但皇上不信任我们,还处处给我们下套。爹爹他虽功夫再好,也不愿出手管这些武林世事,也不顾大哥的安危。”

  他越想越是痛心,只得召齐人马,忍痛驰向深邃的黑暗中。

  众兵将行了一程,见无踪影,也不见周旭追击的大队人马。赵四海心里惶急道:“莫非周守卫他们已遇了埋伏?”

  正说间,一探子来报道:“启禀二公子,前面便是回行山,有两个山上的大王扎寨,说是要与朝廷对抗。”

  赵四海心道:“怎么偏偏这时候一篓子的事全挤到一起?大哥生死未卜,哪有心管这事?”遂道:“有没有别的路径,绕过回行山?”

  探子道:“回行山如同人的两片心房,只有中间要道能通过,余者别无他路。”

  赵四海忖道:“难道这些人是黑衣人的余党?说不定大哥就被关在上面?”

  转身朝身后的小校道:“兼程赶到回行山,杀他个片甲不留。”

  小校忙传令所有兵士,加速前进。不多时,回行山在望,两山果如心房般矗立云间,与天相接,高不可攀。赵四海擦擦眼睛,心道:“难道是迷魂阵不成,秦淮还没有这么高的险山。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真是烦心事接连不断,本可以在秦淮的坊间留连,没想到……。”

  赵四海左手一摆,停住大军,道:“今晚必有场恶战,大家须努力向前,倘有违者,立斩不赦。”

  众兵将山呼应命,赵四海当先冲入回行山,渐行渐迷,越行越觉得阴风惨惨,寒气逼人。赵四海忽然大喝一声道:“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

  话音刚落,忽听得轰隆声响穷天宇。赵四海抬头四顾,只见檑木巨石从山巅蜂拥而来,堵住退路。再向后退,已是不能,又听得几声巨响,前路已断。刘四 海暴吼一声,一拉马缰,飞身下马,跳上巨石。众兵将见状,忙制止道:“二公子,危险。”纷纷扑上巨石,檑木声响,惨叫声绝。赵四海听着兵士倒地身亡的惨呼 声,双手双腿发颤,不知何时自己也像他们那样,被巨石压成碎饼。

  赵四海想到此处,不由得精神奋发,一抖手,眼见巨石飞来,长枪插进岩缝,用力倚住长枪,飘身攀上岩石。兵士们见他神勇,也跃上岩石,朝山巅攀岩而去。众人正跃跃直上时,见有无数的钩镰手,扔出弯刀,朝半山飞来。赵四海道:“大家注意,敌人早有埋伏,切不可上当。”

  说完,但见一物飞来,正好抓在赵四海的右肩上。赵四海忍痛一拔,鲜血汩汩,奋力将那万物扔回山上去,只听一声闷哼,倒下一人,朝山下滚来。赵四海抓住长枪,几个起落,跃上山顶,不禁大吃一惊。

  赵四海极目四望,山上毫无踪影,静得落针可闻。

  赵四海喝道:“有种都给我出来,都给我出来。”他狠狠的将长枪插入石缝里,溅起石灰,扑到鼻里,浓浓的药末味沾染全身。

  赵四海但觉不妙,晃身一闪,恍惚间见一物飞来,移步一闪,那物嵌入巨石,沾起点点火星。赵四海积聚目力,四下观望,忽见四周火光通明,照耀如同白日,不自然地倒抽一口凉气。

  “赵四海,能上得山来,算你走运,不过要下得山去,就没那么容易了。”有声音道。

  赵四海听音辨别方位,朝发声处千里传音道:“何方妖魔,胆敢阻挡朝廷大军?”

  “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老子这山头,还没人敢说这样的大话,老子今晚就见识见识你的飘血剑法。听说神剑飘血那老儿今晚还露了两手,可惜老子没凑上热闹。不过有你在此,老子就不用跑了。”说完,云影一闪,飘出一个方面大耳的铁罗汉来。

  赵四海定睛一看,见他全身乌黑,青面獠牙,后退数步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狰狞可怖,久久回荡山间。

  赵四海见他脚力沉稳,每上前一步,溅起尘灰,朝自己扑来,不由得不后退一步。又见他身手矫捷,全身上下杀气腾腾,每到之处,草木摇晃,似拔根欲起一般。那人冷冷地又道:“连老子是人是鬼都分不清,看来今晚你活当死于此地。”

  赵四海一挺长枪,喝道:“我跟你拼了。”甫毕,右手握枪,左手将内力灌注枪上,掌影源源不断外泄,那人见他出招狠辣,也不急于反攻,耐心等他掌影扑来,方怪叫一声道:“小子,老子今晚倒要看看飘血剑法的厉害。”

  说完,双手一推,平平的接住赵四海拍来的一掌。李四海见掌影倒卷回来,有如飞龙抱柱,平地起风。心道:“他功力已达臻境,我自不能与之抗衡,只要闪字一字,方能解此一招。”

  招袭衣袂,风移影动,赵四海再不避让,已是不及。赵四海等他掌影卷来时,身子向左侧的山坳一避,恰巧躲过一掌。那人见他机灵使诈,冷笑一声,双手一抓,掀起地上的巨石,朝赵四海飞去。

  赵四海见状大惊,欲挺枪掀飞巨石,又怕功力不够,反而不美。拖着长枪,左右晃动,那人见赵四海飘忽不定,只得将巨石扔了过来。赵四海看准来头,闪身一让,刚好避过飞来的巨石。山摇地动,赵四海几个晃身,才拿桩站稳。

  那人见两招都被赵四海避过,一时恼羞成怒,左手拍出一掌,震碎身前的巨石,右手向下一抓,将千余斤的巨石抓起,飞掷赵四海。赵四海见他出招迅捷无伦,不敢怠慢,心道:“武林之中,恐怕少有此种高手,竟能随意将巨石拍碎还随手便能抓起巨石?传将出去,谁也不信。”

  随即将长枪触地,借力飞起,那人的巨石刚好落在脚下,赵四海落在石上,趁势旋转巨石,朝那人滚去。那人见赵四海滚动巨石,顿时比自己高了半截,又见他长枪在手,奔腾而来。双脚蹲地,弓步架开,双掌运力,劈出一掌。

  赵四海眼见就可制住那人,没想到他内力惊人,不怕巨石滚来,反倒拍出一掌。他见过那人出掌的力道,哪还敢站在巨石之上,一声闷喝,铮的一声,长枪 落地,他随之弹出数丈,哐啷的几声,巨石纷飞成碎沙。赵四海暗道:“好险,幸好早知他要露这一手,要不然就中了他的奸计,即使不被震死,恐怕已不久人 世。”

  那人见赵四海久久不使飘血剑法,一声吼叫,犹如晴天一个闷雷,震得山上草木摇晃,乱石飞滚。

  赵四海道:“好厉害的吼功,不过你用得不是时候,我根本就不怕你的吼功。”

  那人冷冷地道:“老子在此安营扎寨六十余载,等的就是飘血剑法再次轰动武林。没想到赵义季这糟老头迟迟不出山,还天天饮酒作乐,不问世事。老子逼得慌了,迟早要杀到秦淮,活捉了那老龟奴。”

  赵四海喝道:“我不许你侮辱我爹爹。”

  说完,长枪朝那人刺了过去。那人见他枪法凌乱,冷笑一声道:“没想到老龟奴的儿子这般差劲,老子等了这么多年,算是白等了,等老子送你归西。”

  顿时阴风四起,残云乱卷,山上的火把霎时熄灭。赵四海深深的感到,眼见得这个杀人魔头,只要他身上的每一寸地方稍稍一动,都会对他构成威胁。

  赵四海沉声道:“别以为我怕了你。”长枪直入那人的咽喉,那人也不闪避,只用手轻轻一捏,抓住赵四海的长枪。

  赵四海见他抓住长枪,慌忙后退,却是不及。

  那人用力一拧,长枪随之弯曲,加之赵四海用力一扯,枪头倒转,折成两截,朝赵四海飞去。赵四海见势不妙,一猫身,枪头正好从头顶飞过,整颗心扑通通的乱跳。

  心忖:“要是再和他拼下去,迟早是要丢掉性命的。不如来个金蝉脱壳,先走为妙。只是他出招比我还快十倍,现在还算不上恼怒,等他真正怒上心头,那我就再没机会逃走了。可要逃,又不熟悉地形,四处都是他的人手,若要沿原路返回,没了长枪,已是不能。”

  忽见火光又起,赵四海暗道:“天助我逃离险境。”

  那人见赵四海眼珠乱转,冷哼道:“想逃走,没那么容易。”

  说完,飞身直上,抓住赵四海的肩头,赵四海但觉疼痛难忍,用力一挣,胸前一大片衣服,已被他撕去,先时被扎伤的伤口,血痕依然。赵四海忍了忍揪心 的疼痛,脚下用劲,急急退去。他退有多快,那人追有多快。渐渐的退至山崖,赵四海闪身向下一望,山谷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那人见赵四海退无可退,大笑一声,向前再迈出一步。赵四海惊得再退一步,脚下的山石滚落谷里,半晌才听到落到谷底的响声。赵四海不禁冷汗淋漓,望着眼前狰狞的青面人。

  只要他再向前一步,赵四海便会纵身跳下,粉身碎骨。

 

第005章:山巅密谋

青面人得意地仰天长笑道:“什么神剑飘血,你同样还是救不了你的儿子,他马上就要跌落山崖,你有种你就出来救他啊?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儿子也不传,落得今晚这个下场。”

  说完,左脚向前一跨,赵四海整个身子颤抖,向后倒去,哗啦啦的一片声响,碎石落入深谷。

  “万兄,连个黄毛小猴你都不放过,未免太过分了吧!”青面人正得意时,听到一声长啸,面色突然由青转黑。

  那声音又道:“万兄,多年前你我的恩怨,今晚就来个了断,没想到你会对犬子大施毒手。”

  青面人嚎叫道:“神剑飘血,神剑飘血,果然是你。”

  灰影一闪,从赵四海刚跌落得山崖飘上两人。青面人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神剑飘血父子二人。怔怔的后退几步道:“神剑飘血果然气度不凡,神色不减当年。”

  此时虽阴霾满天,但山上的火光,映照三人,脸色的细微变化,历历眼前。

  神剑飘血赵义季朗声笑道:“没想到当年不谙世事,却惹得今晚一场恶战,要不是小弟及时赶到,万兄,犬子也遭了你的毒手了。”

  他再次提起,大笑包容,只想激得青面人羞愧满面,不战而退。但青面人见他说起,毫无愧色,反而激起满腔热血,非战不可。

  青面人狂吼一声道:“神剑飘血,少说废话,老子等这天等得很久了。你不来回行山,我也会去找你。”

  赵义季打个哈哈,声音在山间回响,半晌才道:“没想到你还是忘不了那件事。”

  青面人冷冷地道:“丧子之痛,不共戴天,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刚落,右手一拳,朝赵义季冲来。赵义季见他突然出招,忙推开赵四海道:“快走,找回你大哥。”

  赵四海道:“不,爹爹,孩儿要留下来保护爹爹。”

  赵义季怒喝道:“没长进的东西,还不快走,留下丢人现眼。”

  其实赵四海也知道无路可走,但见爹爹发怒,只得身影一晃,隐没山石之间。青面人见他要溜,脚下用足劲力,飘身赶上。

  神剑飘血明见他出招攻向自己,却没想到他出招撤招之快,令人始料未及。清啸一声,掌影扑到。

  青面人见他陡然出招解围,身子向石缝里一溜,刚好堵住赵四海的去路。

  赵义季喝道:“赵某今晚应约,难道万兄还不放过犬子?”

  青面人冷冷地道:“赵义季,老子要你也尝尝丧子之痛。”

  赵义季冷声一喝,再忍不住胸中的一腔怒火。心道:“五岳不知下落,你又要对四海突施毒手,难道一切都是你暗中安排?”

  随即长身而起,落到赵四海身旁,护着赵四海道:“海儿,都是为父不好,让你跟着受苦了。”

  赵四海一拍道:“爹,男儿汉大丈夫,孩儿不怕死。来这之前,孩儿就想好了,拼了性命也要救大哥,但现在看来,只能拼了命杀了这老怪物了。”

  赵义季颤声道:“海儿,不可。这只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一旁照顾好自己就行。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插手,听明白了吗?”

  赵四海听他说得义正词严,不敢有违地道:“听明白了爹。”

  赵义季朝青面人道:“万兄,当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你虽然丧子,可我也有丧妻之痛。”

  青面人仰天冷笑道:“你丧妻,堂堂宋朝的衡阳王,妻妾成群,你有丧妻之痛,你巴不得全都死光光,再娶上几房。可我们这些山野贫民,不要说是再娶,就算能娶也没钱没粮养活。”

  赵义季道:“万兄,你心中的仇恨太深,当年要不是你贪图一时享乐,也不会落得丧子亡妻。还搭上了我爱妻的性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娶,可见我对她的情义。你所说的衡阳王府妻妾成群,恐怕是民间造谣,不信你问问犬子?”

  青面人冷哼一声道:“一切都用胜负来解决这场恩怨,不用多说。”说完,脚下用力,如肉球般滚到赵义季身前,猛地一起,身形比先时高大了一倍。

  赵义季大骇道:“没想到多年不见,神功猛增。”

  青面人更不答话,双手内扣,朝赵义季拍来。

  赵四海一旁担心地道:“爹爹当心。”

  赵义季见他拍来,也不闪让,身子轻轻一晃,闪过一招。赵四海站在一旁,还没来得及看清赵义季身形的变动,两人也相交十余招。

  忽听得青衣人长笑一声道:“赵义季,没有飘血剑,看你怎么使飘血剑法?”

  赵义季晃身让开劈来的一掌,一招双龙出海,拍向青面人的脑门。青面人见龙影一闪,分从左右两面扑了过来。青面人怪叫一声,左手一抓,右手向后一 甩,双脚飞起,暴踢赵义季拍来的掌影。赵义季见他虽然笨拙,但出招毫不含糊,掌影一到,立即出掌。整个人就像一只山间攀援的野猴,时而飞檐走壁般的穿梭石 间,时而龙腾虎啸般的奔走林间。

  赵四海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又看不出两人出招的招式,只能自己担心。骤然间草木摇晃,风移云隐,乱石纷飞。赵四海何尝见过这般场面,只觉肺腑心血翻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生在梦里还是活在现实之中。

  山间落叶萧萧下,满面尘灰掩迷目。

  青面人一声怪笑,踩在滚动的山石之上,使一招金鸡独立,朝赵义季拍来。

  赵义季见他神勇,后着不断,只得暗运掌力,蓄于右掌。

  青面人似是看出他的诡计,身子一转,一招扑向赵四海。赵四海正全神贯注看着两人的决战,哪成想青面人会出招攻击自己,见青面人滚着巨石到来,还来 不及反应,青面人的掌锋也已拍到。眼见赵四海便要毙命掌下,赵义季暴喝一声,腾空而起,使出一招夺命飞花。夺命飞花本飘血剑谱里的利害杀招,出招讲求快、 准、狠,招出必伤人。赵义季不想使出飘血剑法,一是因为手中没有飘血剑,难以发挥到极致;二是由于飘血剑法伤人的同时,也会给自己带来内伤,除非内力深厚 之人,否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见青面人出招攻击赵四海,爱子心切,冒着生命危险,使出飘血剑法。

  谁知青面人身子一长,滚动巨石,随着赵义季拍来的掌力飘散开去,他撤招之快,只在眨眼间。赵义季知上了他的当,心自懊悔,但又怕他再突然袭击,拼命守住自己的任督二脉和全身要穴。

  飘血剑法与别的剑法不同,它不需要打通生死玄关,也不需打通任督二脉,凡打通任督二脉的人,绝练不成飘血剑法。天下间追逐飘血剑法的人又岂止几门 几派,可他们只知道飘血剑法和飘血剑天下无匹,不明白其中要理。赵义季两次被迫无奈才使出飘血剑法,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

  青面人见他一招过处,身旁不远的草木连根拔起,随风飘去。心道:“飘血剑法果然举世无匹,只可惜是你赵义季练成,那就注定你今晚必死此地。要不是 你龟缩衡阳王府,恐怕早被世人找到。你要让飘血剑法从此消沉,可你没有想到,纸永远保不住火,终究还是要被人找到。天下间各大帮派也结盟,前来皇城,搜寻 飘血剑谱的下落,恐怕你没几日安乐的日子过了,还不如我今日送你归西,顺便再夺走飘血剑谱。”

  赵义季见青面人半晌不出招,朗声笑道:“万兄,你定在想,飘血剑谱必在我身上。”

  青面人打个哈哈道:“知我者,神剑飘血。你既知道我所想,只要你交出飘血剑谱,你我十几年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否则,你休想离开回行山。”

  赵义季冷笑道:“又是一个为了飘血剑谱的,万兄,只怕小弟很难如你所愿了。”

  青面人恨恨的道:“不交出飘血剑谱,回行山就是你永远的归宿。”说完,右手一伸,猛拍脚下的巨石,轰的一声,裂成两块,分向赵义季父子飞去。

  赵义季见状,冷哼一声,双手一托,暗道:“我要是不出招救四海,他必抵敌不住。我要出招相救,我必逃不过一死。他这一招,果然狠辣,原比十几年前高明。”正踌躇时,忽听得一声巨响,赵义季极目四望,暗叫声不好,飘了开去。

  随手抓起一块巨石,朝飞向赵四海的巨石击去,脸上的冷汗汩汩而出,心道:“幸好没中他的奸计,要是强出招对敌,现在倒下的不只我一人,连四海也害了。”

  青面人干笑一声道:“飘血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老子练成了专门克飘血剑法的万氏剑法,让你见识见识。”

  说完,右手一伸,抓住一株树干,左手一劈,顿时削成柄木剑。赵四海何曾见过如此厉害的招数,不禁惊呼出声。赵义季算是成名江湖的老手,也从未见过如此出神入化而又运用自如的招式,大骇之下,后退半步。

  青面人见他后退,仰天狂笑。良久才道:“神剑飘血,今晚我不但要你有丧子之痛,还要你声名扫地,什么神剑飘血威震武林,今后将不复存在。赵义季,你给我听着,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赵义季听着他的话,似有些疯癫,又是有几分令人难以理解。

  冷喝道:“万兄,你还是忘不了一剑之仇。”

  青面人哼了一声道:“何止一剑,你杀害了我的妻儿,你现在又来反悔?”

  赵义季道:“你错了,你忘不了那一剑,你的妻儿,明明死于你的剑下。”

  赵四海对爹爹赵义季的话深为不解,他怎么说青面人杀了自己的妻儿,十几年前,他们到底有什么恩怨?爹爹说话,历来绝无半句谎言,可他初时为什么承认自己杀了青面人的妻儿?

  又听得青面人道:“那一剑,是你逼迫我刺下的,是你杀了我的妻儿。”他仰天嚎啕,凄风冷雨,扫却了一切灰尘。

  赵四海对他的突然变故,一片迷茫。

  又听赵义季道:“那一剑,没有人逼,也没有人要你刺出。当年还有无尘子作证,难道你想奈我?不过嫂子的死,我也很难过,难辞其咎,不过我真没有杀她的理由。”

  青面人擦了擦老泪纵横的脸道:“赵义季,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和无尘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害怕了,在江南隐居数十载,因为此事,才跑到磨盘山去了。”

  赵义季道:“当年无尘子道人以慈悲为怀,不愿引起武林纷争,七星剑派又处于混乱之中,他才毅然离开江南,远走朔漠,你居然……。”

  青面人道:“你勾结三帮五派,来回行山擒拿我的爱子,不是你意图杀害我一家人是什么?”

  赵义季道:“当年你子屡犯朝廷,又为江湖上人人痛恨,可为罪有应得,你自己也悔悟前非,才杀子收手。武林中正道人士都参与此事,又怎么说是我勾结三帮五派?三帮五派归我统辖不假,可我并没有逼你杀掉妻儿。你自己想想你的儿子做了多少血洗武林的错事?”

  赵四海心道:“这些事从来没听爹爹说过,难道这些年他一直在愧疚?”

  青面人道:“你不用解释,不管怎么,这事也因你而起。”

  两人边说边战,须臾间便拆解了三百余招。

  回行山上,风雨交加,雷声轰鸣。

  赵四海隐在石后,他不愿给赵义季带来负担,只有让他专心应战,才有胜青面人的可能。他知道赵义季使出飘血剑法,倘若数百招内不能胜出,便会后患无穷。赵四海深知爹爹的招式变化,本想帮他一把,可两人过招,让他完全看不出是否在出招,倘若适得其反,那就不妙了。

  赵四海观望半晌,见两人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令人心血沸腾。

  忽听赵义季仰天冷笑道:“冷兄,没想到你的万氏剑法还那么差劲,飘血剑法乃上古难得剑法,至今无人能破此剑法。”

  青面人暴吼一声道:“我要你真正见识什么叫万氏剑法?”

  话音未落,手中的木剑朝赵义季左肩刺到。

  赵义季见他双手抱剑,身子微颤,剑尖抖动,明刺左肩,实刺自己左胸。心道:“万氏剑法虽不足为惧,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参悟,定达无人能及之境。他敢夸言,必有过人之处,我得好生应付。”

  青面人剑尖刺来的瞬间,嘴里喃喃的念道:“万氏剑法,重在虚实相生,击彼之虚,攻其不备。”

  赵义季冷声道:“不用你提醒。”身子一晃,一招天姥揽月,平平推出。

  青面人道:“果然厉害,只可惜你这招火候不到。看我这招牵牛跪饮。”

  赵义季见他双脚微屈,剑往下刺。暗叫声不妙,倒纵出数步。一招剑平四海,再转力拔五岳,拍出两掌,才险险避过一招。

  赵四海见两人越斗越狠,越斗越不顾生死。暗想:“如此打法,纯属两败俱伤,倘若能想个办法,定能解救二人。”

  心思方定,忽见回行山上,无数持剑的青面人围了过来。

  “神剑飘血,今晚你插翅难飞。”青面人吼道。

  赵四海抬头一望,惊呼道:“爹,快撤。”青面人越围越多,几乎将他三人包围在中央。

  青面人冷笑道:“赵义季,你也有今晚,哈哈……,哈哈……。”

  赵义季面色镇定,道:“万兄,这些年你也废了不少心血,你还耿耿于怀,今晚丧身你手,也在所难免,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的剑法还不足以称雄武林。”

  青面人长笑道:“只要飘血剑法没有传人,我就是天下无敌,我儿没有白死,没有白流血。”说完,手一招,无数人影朝赵义季父子二人攻来。青面人见赵氏父子二人被围,飘身跃上高石,一旁观战。

  他这一手不为不独,明知斗不过赵义季,故使骄兵计,先使赵义季得意忘形,拖住他缠得他疲于应招,再让门下弟子围他。就算赵义季有三头六臂,也难逃车轮战法的攻击。

  赵义季初时不知青面人会使此计,待其门众出现时,方知是计,不禁心头大怒,双手一推,掌影如云。顿时一片声的嚎叫,闷哼声响绝四野。

  赵四海朝赵义季望了一眼,只觉他整幅慈祥的面孔,霎时变得阴沉起来。杀气笼罩整个山头,血腥扑鼻而来,令人窒息。

  青面人站在高大的山石上,见赵义季出招撤招只在须臾,却杀了自己数十弟子。吃惊之余,不得不佩服赵义季的内力深厚,无人能敌。要是赵义季不统领八 州军事,在江湖上的名声会更响亮,只可惜江湖中的义气之人,都不愿与朝廷中人来往,更不愿背上做朝廷走狗的臭名。赵义季虽武功卓绝,却很少结识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也对这位武林高手不惹为善。

  青面人虽和他相交多年,自那次围剿之后,两人便成仇雠,再没见面。可当日赵义季的武功,还没达到弹指一挥,便杀人于无形之境。青面人之所以自持能 胜神剑飘血赵义季,便在于使诈使他不知自己使得是车轮战法轮番上阵,只要激怒于他,他就会难以自禁,出招定会乱,乱中方能看出破绽,趁机下手,除掉大患。 可青面人万万没想到赵义季的飘血剑法乃在万不得已时才使,使出来的招式比在平时更加迅捷无伦,眼下又见十数名弟子倒下。雷雨中,血花飞溅,青面人的心,犹 如当年的丧子之痛。

  赵义季见青面人内心创痛,厉声道:“让我父子离开,我绝不滥杀无辜。”

  青面人冷哼一声道:“我要你血债血偿,休想离开。”说毕,手拍三下,但见无数的弓弩手围了上来,伏在各处要口和山石之后。

  赵四海忙和赵义季汇到一处道:“爹,我们冲出去。”

  赵义季道:“四海,都是爹对不住你,你不恨爹吧!”

  赵四海道:“爹,都是孩儿不好,给您添麻烦了。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拼死冲出去,方能活命。”

  赵义季道:“四海,万熊杰当年是我的部下,也是武皇帝身边的人,他深知用兵之道。我们冒死冲突,讨不了好,反会受他牵制,他箭头上定涂有烈药,身 上稍沾上一点,便会全身溃烂。你须留神了,武皇帝对他不薄,才让他留在我身边。可因为他儿子血洗武林,我号召武林群雄围剿回行山,由此结仇。刚才他所说的 你都听到了,不过他的妻儿的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当年他还随我在军中,也不知道回行山上立寨自我称王的人便是自己的儿子,他知道真相后才……。武皇帝知他 忠心耿耿,下令不许提此事,那时我也还年轻,少不更事,从那以后,他便住在回行山。”

  赵四海道:“爹,四海知道爹是被冤枉的,待冲出敌阵,便派兵来围剿回行山,我们不需要武林正道人士的参与,同样能安武林,平天下。”

  赵义季驳道:“四海,这话可不许再说第二次,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无坚不催,你再强大,强中自有强中手。别小看了天下武林,多少武林中仁侠高士,不愿与朝廷往来,可当家国之恨时,多是他们出力。”

  赵四海道:“爹,孩儿谨遵教诲。”

  赵义季望了望站在巨石上的万熊杰道:“今晚和你说这些,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倘若我不幸身亡,不可以报仇,找到你大哥,远离朝廷,去一个无人的地方。”

  赵四海忙道:“爹,我们都会没事的。您放心,就算孩儿死,也要保护爹爹。”

  赵义季摸摸赵四海的头道:“四海,你还年轻,听爹的话,无论如何,要好好的活下去。爹不愿听到你随口就是死字,如今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日后你们也不能再在王府呆下去了。”

  赵四海道:“孩儿知道,他们都为了飘血剑谱,要来王府找爹爹要。”

  赵义季道:“不是那么简单,也不只为了剑谱,日后你会慢慢明白,但我不希望你现在就知道。孩子,趁万熊杰还没下令放箭,我们就攻打西面守卫最严密的地方。”

  赵四海知赵义季治兵严谨,深知兵法,也不多问,身先士卒,冒死突阵。赵义季见他拼命向前,怕他有所闪失,操纵轻功,护在他的左右。万熊杰见二人使出绝世轻功,想趁机溜走,一个翻腾,跃过巨石,夺过一人弓箭,手执三箭,嗖嗖的三声脆响,射向赵氏父子。

  赵义季听得声响,双手运力,猛一回身,拍了出去。掌影恰与万熊杰的三箭相接,噗的一声,三箭倒纵回去。

  万熊杰厉声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青影一闪,也落到赵氏父子身前。

  赵义季见他追来,身子一侧,让赵四海闪过道:“四海,快走。”

  赵四海回头一看,见万熊杰堵住赵义季去路,当下一猫身,朝万熊杰劈出一掌。赵义季见状,倒抽一口凉气,心道:“你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但他身形甚快,要出招相救,也是不及。

  只见万熊杰手掌一翻,拍上赵四海的天灵盖。赵义季身子一颤,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地上。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赵四海身子一偏,刚好避过,谁知万熊杰出招更快,随即补上一掌,赵四海就算武功盖世,也非被击中不可。

  赵义季见他闪过一招,心里一喜,恍惚间见万熊杰又补上一掌,脸色惨变。

  赵四海见他大掌拍来,知逃不过一劫,但又想到爹爹赵义季的安危,抱着一死,冲了上去。右掌猛地朝万熊杰的胸前击去,赵义季猛喝一声道:“不要,四海。”

  赵四海听得如雷般的吼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万熊杰见赵四海倒下,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杀子之仇,终于得报,霎时傲对赵义季,赵义季见他得意之际,手掌一翻,朝他拍出如罡劲风。掌影滚滚,好似滔滔江水,决堤而去。

  万熊杰见他倾注全身内力而来,不敢与之对掌,身子一飘,几个兔起鹘落,又飘上远处的巨石。

  “放箭。”万熊杰奔雷吼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慢着。”忽有声音道。

  万熊杰怒吼道:“什么人?敢管老子的事。”

  “老朋友,多年不见,连故人也忘了?”那声音沙哑,却内力充沛地道。

  “谁?”万熊杰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怨毒和杀气,在山间回荡,内力不济的回行山的万氏弟子,都捂紧了耳朵。

  “不认便罢了,今晚之事,我是管定了。”那人继续道。

  赵义季和万熊杰斗了大半个晚上,不分胜负,此时天色渐明,雾气蒸腾,远山一派朦胧。说话之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万熊杰听来,似是熟悉, 可又想不起是谁。眼见大仇就要得报,半路里杀出一人,怎叫他不恼怒。当下催动内力,啪啪的响声不绝,山石崩裂,闪电夹着雷声,搅成一片。

  万熊杰咆哮着,将手猛推,身前身后的巨石瞬间夷为平地。

  “好强劲的内力,只可惜中气不足,空有招式,却难以伤人。杀气过重,实非习武之人。”那声音又道。

  万熊杰冷哼道:“有种就出来,我们单打独斗,龟缩起来当缩头乌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那好,只要你让赵义季父子离开,我就和你打。”那人镇定且有力地道。

  “老子凭什么听你的,你算什么东西?”万熊杰从未听到有这么傲慢的话语,顿时吼道。

  “就凭这根银杖。”说完,空中白影一闪,一条银杖从空而降。

  万熊杰大吃一惊,后退数步,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怔怔的道:“师父,是您。”

  “熊杰,不要怪师父吃里趴外,赵义季本无辜受害,你却指他为凶手,当年江湖上多少自称正派人士,是他们害了小牛儿。师父也感到难过,可为师自那次 事后,再不在江湖上走动,凡是江湖中人来求我,我都一概不救。听为师一句话,放下屠刀,不要再一错再错了。”那声音突然变得慈祥,像是老人在抚摸孩子的 背,轻声的教诲。

  万熊杰望着一动不动的赵义季,失声道:“可是……,可是牛儿他死得冤,这样的大仇我不能不报。”

  “你找错地方了,当年赵义季也曾帮过你,是你自己要亲手杀掉牛儿,也怪为师当年听信谗言,才铸成大错,要怪你就怪为师好了。”那声音埋怨地道。

  万熊杰道:“师父没错,这么多年,徒儿没尽到半点孝心,还记不起您老人家的声音,都是徒儿不好。”

  “熊杰,人死不能复生,即使你能找到凶手,杀了他们,可冤冤相报,无穷无尽,试问,你能过上安宁的日子吗?况牛儿他也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过,才激怒了天下武林英雄群起而攻。”那声音安慰道。

  万熊杰怒喝道:“可是……,可是翠菊她有啥错,还是被他们残忍的杀害了?那天下间又哪来的正邪好坏善恶之分?”

  “熊杰,为师平生就你一个徒弟,也不希望你出事。天下英雄也得休便休,没有赶尽杀绝,算是老天有眼。翠菊她固然无辜,可牛儿一去,她也不忍心独自 活着。天下英雄并没有逼她,是她自己想不开,才自尽身亡。”那声音缠绕在赵义季耳力,使他听来,句句在情在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忍住悲痛,朗声道:“前辈莫非便是仇谷子么?”

  仇谷子轻啸一声道:“在你面前,怎敢忘称前辈,正是贫道。”

  赵义季失落的心顿时燃烧起来,道:“多谢前辈,晚辈当年也有不是,答应万兄留牛儿一命,可晚辈还是没有做到。”

  仇谷子道:“义季不用自责,我们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你所称呼,倒使我消受不起。当年的事,早当忘却。当年时势,师弟想必也无从救他。当着武林群雄 的面,徇私救人,不但于情于理不容,于天地良心也不容。也许正如牛儿死前所说的,‘没有谁逼他,是我自知罪孽深重,一死以谢天下。’此言豪壮,至今思来, 也不枉曾在我身边生活十多年。”

  赵义季道:“仇前辈通情达理,倒使晚辈羞愧满面。”

  万熊杰怒喝一声道:“你这么说,倒是老子不通情达理了?赵义季,老子今晚就给你算算总账。”说着,正要出招攻击,忽见青影一闪,一瘦小的身影拦在了他的身前。

  万熊杰知是师父仇谷子,只得喝退众人,跪倒地上。

  仇谷子忙扶起道:“多年不见你,都瘦了不少。天色将明,你和义季的事也该忘却了,看得出他也很懊恼,虽然他没能救下牛儿,可这些年他也难过。你打伤了他的儿子,他连怨你的心都没半点,你该向他赔罪。”

  万熊杰做事粗俗,却最孝顺尊长,听仇谷子这么一说,逼住满腔的怒气拱手道:“义季兄,得罪了。”

  赵义季抱拳还礼道:“万兄,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仇谷子笑道:“难得那么化干戈为玉帛,义季师弟,快快救醒你的孩儿。”

  赵义季不慌不忙道:“但凡前辈操心了。”他知赵四海命悬一线,自己绝救不了他。仇谷子乃当世名医,他说能救,自只有他才能救,心里一喜之下,直接求他相救,也少废了不少唇舌。

  仇谷子笑道:“师弟过谦了,当年师父传我医术,传你七星剑法,可你就是不用。要是你使七星剑法,怎会让七星剑派那帮小猴子拨弄是非,为所欲为?”

  他说完,走到赵四海身旁,俯身蹲下,此时大雨也停,山间的雾气渐消,已能看清人影。仇谷子摸了摸赵四海的手脉,朝赵义季道:“义季师弟,我倒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

  赵义季忙道:“前辈但说无妨。”

  仇谷子皱了皱眉道:“我想让你这孩儿留在我身边,不知……?”

  赵义季沉思道:“如今朝廷对我颇为忌惮,不知哪天皇上不顺眼,大祸临头还不知道。既然他喜欢我这孩儿,便会全力栽培他,也保住他一条性命。”

  他还在犹疑,便听仇谷子道:“师弟,这事我也不勉强你,你有为难之处,我就……。”

  赵义季忙道:“不,前辈,四海留在您的身边,是他的福气,还望前辈收留。”

  仇谷子道:“师弟,你可要想清楚了,他以后跟着我,可没你的王府那般锦衣玉食,我过的可是清苦的日子。”

  赵义季道:“前辈莫这么说,四海他能得您指点,今后胜过载王府千倍万倍。”

  仇谷子道:“你放心交与我,那我可先约法三章,日后你不许再去见他。当年师父隐居的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倘若你踏入半步,休怪我无情。四海和我走后,你要留下证据,便说他追敌不力,坠毁山崖,尸骨无存。这些,师弟,想必你……。”

  赵义季点点头道:“前辈所说的约法三章,指的是当年师父留下来的遗训?”

  仇谷子哈哈长笑道:“师弟,你终于肯认我这师兄了。当年师父就说你贪图富贵,不愿与他共清贫困苦,可他老人家想不到的是,你居然还惦记他。”

  赵义季叹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年前辈所传授晚辈的武功,与师父何异?”

  仇谷子道:“同门师兄弟,比武切磋,又无辈分之分,师弟,你就别……。熊杰,快来拜见师叔。”

  万熊杰原本赵义季的下属,可赵义季一直当他兄长看待,从没有怠慢过他。只因牛儿死事,余鲠在心,才回回行山居住。但此时仇谷子和赵义季相认,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叫他师叔。况赵义季比他年轻得多,此种尴尬,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义季忙道:“师兄,万兄和我相交多年,我们一直兄弟相称,您就别为难我和他了。”

  仇谷子点点头,右手按住赵四海天灵盖,左手捏住赵四海右手脉搏,将全身劲力汇聚两手,一股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入赵四海的体内。

  赵义季见赵四海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方才吁了口气。

  半晌,仇谷子才缓过神来道:“要是内力再厚一成,神仙也救不了他。”

  赵义季道:“师兄旷世神医,四海遇着您是他前世修来的福。”

  仇谷子道:“师弟,师兄只能医一般的内伤,倘若肺腑经脉全段震断,那师兄就无能为力了。但江湖中有一人,他能救死扶伤,只要求他的人,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或者剧毒浸身,还是经脉断裂,他都能治愈,还从不失手。”

  赵义季一怔道:“师兄,您见过此人?”

  仇谷子道:“虽没见过,但见过来求我的人转求于他。当时我也束手无策,来人不但心脉停滞断裂,还全身剧毒,几乎无人能救,可他遇着了他,他给那人用移花接木的疗法将他整个人像是重新塑造了一个一般,硬让他活了过来。”

  赵义季听得毛骨悚然道:“他是谁?”

  仇谷子道:“汪洋。”

  万熊杰一惊道:“汪洋?汪洋?”他连问了两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仇谷子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汪洋。自那以后,他的名声,响遍整个武林,可就是很少有人见到他。他又神出鬼没,时而在江南,时而奔到朔漠,似是无处不在,又无从追踪他的行迹。”

  万熊杰道:“去年他来过回行山,曾说他能治百病,药到病除,也能治百毒,日后不浸。当时我听得茫然,骂道:‘有谁能超过我的师父?’今日听师父这么一说,我小瞧了汪洋。”

  仇谷子道:“救死扶伤,匡扶武林正义,乃是好事,就怕他用此谋取暴利,为害武林,那就后患无穷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希望能知道他的师承门派,可一直徒劳。你见着的汪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万熊杰道:“只是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像他这样的相貌堂堂的彬彬公子,走到哪说自己是绝世神医,都没人相信。虽长得面如敷玉,可看得出他一脸病容,绝不像医术高明的神医。”

  仇谷子叹道:“我虽救得四海性命,却不能使他痊愈,若找不到神医汪洋,四海也等于废人一个。”

  万熊杰和赵义季听罢大惊,再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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