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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和熹传奇免费在线阅读全文

2017/12/29 6:45:15 来源:网络 [ ]

小说名称:和熹传奇

第二章 司徒献策 佳人入宫
“陛下。小说和熹传奇免费在线阅读全文”隔着门,无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慌措。
“怎么?”刘肇剑眉为蹙:“进来回话。”
无棱推开门,恭谨道:“叨扰陛下与大司徒对弈,还请陛下恕罪。”其实他不是客套,只是怕这话叫大司徒听见,会让皇帝颜面无存。
大司徒荣正饶是一笑:“既是有事,陛下,棋局不如改日?”
刘肇捏着一颗棋子,皱眉道:“但说无妨。”
无棱顾着皇帝的颜面,稍微犹豫才道:“永巷郭氏因入永乐宫偷盗被阴贵人处死。同党郑氏,亦被缝上了嘴送去了暴室。阅读qi-wen.com
“啪嗒”一声,刘肇手里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上。这声音听着虽轻,却叫人心颤了一下。
“哪个郭氏?”刘肇凛眉问。
沉了口气,无棱硬着头皮道:“正是护国将军郭振之妹,郭雪儿。护国将军晨起出征,为陛下剿灭匈奴而战。入夜他的妹妹就成了盗贼被酷刑处死……奴才是怕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必将军心大乱。且万一郭振一念之差,要替妹妹复仇而倒戈相向……”
对上皇帝锋利的目光,无棱心口一颤,连忙收声,垂首待命。说明qi-wen.com
“知道了。”刘肇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摆一摆手,示意他退下。
知道这是皇帝心里不痛快了,无棱紧忙行礼,匆匆退了出去。心里却因惦记着外头的战事而惴惴不安。刀光剑戟的时刻,稍微一步行差踏错,就会带来一发不可收拾的恶果。
只是何以陛下会这样平静呢?难道陛下真的宠爱阴贵人到了不惜江山社稷的地步了?
荣正见皇帝不悦,若有所思的问:“这一盘棋到这一步,陛下似是不占上风,可要投子认输了吗?”
“投子认输?”刘肇疑惑的看着他,奇道:“大司徒可曾见过朕认输?何况没走到最后一步,朕为何要认输?”
“回陛下的话,微臣的确没见过陛下认输。原文http://www.qi-wen.com/当年危机之时,陛下亦可以忍辱负重,筹谋反击,一举多得太平江山,令臣刮目。如今陛下您皇权在握,执掌江山,想必不会因小小的沙砾迷了眼而困扰……如此看来是微臣糊涂了。”荣正慢条斯理的说。
刘肇会意而笑,却语含自责:“物必先腐而后虫生。是朕太过纵容的缘故。”
“陛下既然知道症结何在,那么对症下药也并不难。”荣正眼底忽然泛起了青光:“微臣只知道,如窦太后一般的后宫,如窦氏一族的外戚实在不能再有!”
“是啊。说明qi-wen.com”刘肇重新捏了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一个不起眼位置,杀自己若干棋子。“只可惜,虽有心却无力。放眼朝中,如今能与阴氏一族抗衡者,寥寥无几。朕有心提拔郭氏,箭才离弦,就被人拦腰斩断。”
眉心凛起一道青筋,刘肇心里的怒火蹭蹭的烧着,纵然是脸上平静,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之气,还是灼热的燎人。
荣正沉着的面庞忽然泛起笑意:“郭振虽然骁勇善战,可毕竟年轻沉不住气。且郭氏一族凋零,要与根基深厚的阴氏一族抗衡……只怕也不容易。来自http://www.qi-wen.com/再者,阴氏一族也未尝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取代郭振的将军之位。如此的里应外合,便是将郭氏逼上绝路了。”
刘肇收回了心神,深邃的目光落在荣正的脸上:“看来大司徒心里,有另一番筹谋。朕,愿闻其详。”
“说来也算不上什么筹谋。微臣只是觉得,有一人尚且可用。”大司徒从腰间摸出了一枚精巧的香包,上绣着“长乐光明”的图案。
刘肇接过来细细一闻,味道清幽馥郁,且有一丝凉凉的气息。倒是和宫里常见的那些不同。“这是……”
“这是邓家千金,赠予微臣夫人的香包。”荣正欲言又止:“夫人爱不释手,也是难得借与微臣一观。”
“哪一位邓家千金?”
“太傅高密侯邓禹之孙女邓绥。”荣正言谈之间颇有几分得意。“三年前,她本就已经入选秀女。可惜父亲病逝,她执意守孝三年。如今皇上再度选秀……不知她是否还有这个福气?”
刘肇心头一动,唇角便浮现了一缕笑意:“确是系出名门的千金。可朕更看重的则是,她的母亲也是阴家的女儿,光武帝阴后的堂侄女。”
荣正又捋一把胡须,目光之中饱含笑意:“正因为这一位千金与阴家也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才不至于被冤成盗贼,连夜就赏了酷刑。阴家,总是得顾全自己的荣宠。”
刘肇温然点头:“与大司徒对弈,朕受益匪浅。”
“陛下方才那一子落的甚好,当真是置诸死地而后生的妙策,翻转败局。看来是微臣得投子认输了。”
两人目光相投,爽朗对笑。
当晚,刘肇便将邓绥的名字,亲手写在了圣旨之上。
紧跟着,选秀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短短一个月的功夫,邓绥便通过层层选拔,成为汉宫之中的第二位贵人。
她入宫的好日子,就定在四月的这一天。
杏雨梨云的四月,草木葳蕤,最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
洛阳城里最好的景致,自然是在亭台轩榭,山水沧池的汉宫之中。
只是天公不肯作美,一场骤雨坏了兴致,将后宫里浓妆艳抹的两姐妹,困在了未央宫的前殿里。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怎的眨眼就阴云密布了?”姚嘉儿被这疾风吹的头疼,秀眉蹙紧:“表姐,您瞧啊咱们这好好的赏春景,偏巧赶上这场雨,未央宫还不曾看完呢,真是扫兴。”
阴凌玥凝眸看着远处,疑惑不已:“这风……”
“这风怎么盘旋着向上飞,像是要把什么卷进去似的。”阴贵人的近婢莫玢也是奇怪的不行。
“是啊,这不是已经把吹落的花瓣都卷到天上去了。”姚嘉儿也是看的发愣。
“扶摇直上。”阴凌玥只道这四个字,芙蓉色的双颊竟就透出了寒意。
姚嘉儿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是一场雨来的急了些,怎么就看出了扶摇之意?”
“你忘了?”阴凌玥似笑非笑的抿了抿唇:“今天可是她入宫的好日子。她这恩宠也是来的迟,原本三年之前,她就该入宫的。”
“三年前既然没能入宫,便该从此无缘才是。”姚嘉儿粉嫩的面庞忽然就透出阴戾之色,眸子里星星点点的冷光道出愤怒。“可谁知道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贵人……”
“是。”阴凌玥笑了笑:“这便是后宫侧目的缘故。”
“妹妹记得,陛下的圣旨是在咱们处死了郭氏的次日清晨。为着这事,妹妹好几晚都不能安睡。表姐,您说,是不是陛下心中不悦郭氏横死,才会一气之下择了邓氏入宫,白白便宜了这贱人。”
言止于此,姚嘉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重的看向阴凌玥。
阴凌玥看这那扶摇直上的风,心头一紧。“陛下的心思,又岂是咱们能琢磨透的。”
“也可能是妹妹想多了。”看得出阴贵人心中烦闷,姚嘉儿连忙道:“可陛下毕竟是罢免了郭振,扶持了阴家的少年郎成为将军。到底陛下还是在意表姐的。或许只是不习惯宫里伺候的人少了吧。”
“这宫里伺候的人,永远只会多不会少呢。”阴凌玥虚了虚眼睛。“眼下不就有一位正入宫的?”
“凭她是谁呢,只要陛下宠爱表姐。哪怕这风卷云涌真预示着扶摇之兆……”姚嘉儿右手在上左手在下相叠,掩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手背紧贴着额头朝阴凌玥行了拜礼。“也必然是为表姐荣冠后宫,扶摇为后才有的吉兆。这未央宫,早晚是表姐的。”
阴凌玥将柔软的玉手向上一托,示意她平身。“妹妹的嘴,越发巧了。只是不知道往后这宫里,还有多少姐妹愿意如你这般陪着我说话。毕竟风向要转了!”
望着洛城门的方向,她唇角卷翘暗自腹诽,这深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邓贵人,哼,邓绥,走着瞧吧。
第三章 违拗圣旨 圣前请罪
风雨之中,两个娇弱又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宣城门外。
“请等一等,请等一等。”
“请不要关闭宫门……”
眼看着宫门就要关上,两个小丫头急的都要哭了,努着劲拼命的跑。
“请等一等,邓贵人还在后面的马车上呢。”
“求求你们,再等一等。”
听见邓贵人三个字,郑众犹豫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还不关门?赶紧的。”中黄门杨琛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
“回黄门大人,外头跑来两个丫头,说邓贵人还在后面的马车上呢。”郑众小心翼翼的回答。
“邓贵人入宫不是该走洛城门吗?”杨琛稍作思忖,撑伞转身,择了一处淋不到雨的地方,咒怨道:“你这奴才,手慌脚慢的,一点事情都办不好。再若懈怠,看我不将你扭送去掖庭好好吃几鞭子。”
话虽是责备,却并没催促自己赶紧关上宫门。郑众机灵,知道这是中黄门想给邓贵人这个面子,又不愿叫人抓住把柄,在阴贵人面前嚼舌头才故意如此。
“奴才该死,求黄门大人饶恕。”郑众一边告罪,一边慢吞吞的去关宫门。这时候,两个被雨水淋透了的丫头已然奔上了近前。
“求大人稍等片刻,邓贵人马上就到。”两个小丫头跪在了门前行了大礼。
杨琛一脸的不高兴:“邓贵人即便入宫,也该走洛城门。而这里可是宣城门。”
“大人恕罪,我们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小丫头苦苦哀求:“请大人开恩,就让贵人进宫吧?”
话音才落,雨中出现了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车身偏向一侧,看上去格外别扭。马匹也走的相当慢。
“这是怎么回事?”杨琛狐疑的问。
“路上遇着大风雨,马车撞在了石头上,左前轱辘受损。”小丫头被雨水淋的煞白的脸上,透着委屈:“还请大人开恩,再等一等贵人吧。”
“你们几个过去把贵人接过来。”杨琛也不愿意当这样的好人。
但这一位邓贵人,显然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才入宫就被册封为贵人,除了宫中风头正劲的阴贵人,也就只有这一位和阴家沾亲的邓家千金了。
“是,中黄门大人。”郑众连同几个宦官冒着雨跑了过去。扶起了歪倒的车,将车上的邓贵人稳稳当当的送进了宣城门。
关上宫门那道沉重而冗长的声音,被嘈杂的雨声掩盖了不少。
马车停在了宫门内。
两个小丫头紧忙围了过去,撑伞的撑伞,搁垫脚的搁垫脚,倒是伺候的十分妥帖。
车帘掀开,一身青色襦裙的女子轻盈的走了下来。
她身姿挺拔,举止优雅。姝丽的容颜美好也温和。垂云髻边的那一支并蒂玉莲簪,油光水滑的惹人喜欢。只可惜跟着马车也歪向了一边,难免叫人觉得狼狈。
杨琛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整个人怔怔的失了分寸,竟混忘了行礼。
“多谢大人雨天施以援手,邓绥感激不尽。”走上近前,邓绥倒是客气的点头示意。
只是低下头的时候,雨珠从鬓边滚了下来。
也是这时候,杨琛才察觉出失态,连忙道:“贵人长乐无极。雨大,还请茶房喝一盏热茶暖暖喉。”
邓绥温婉的容颜,看上去明媚如春:“既是奉召入宫,烦请大人为我领路。已经迟了拜见陛下,不可再耽误。”
杨琛饶是一愣:“奴才斗胆多嘴,这样子面圣怕是不妥……”
湿漉漉的衣裳,能滴水的秀发,皇帝若是看见这样的邓贵人,怕是要动怒了。杨琛也是一番好意才稍作提醒。毕竟宫中礼数不可不顾,女子的德容也属这礼数的范畴。
“多谢大人一番好意。只是我有我的思量。”邓绥的脸上,始终温和。
“备车。”杨琛不再多劝。
“多谢美意。”邓绥表示感激。“我自可徒步入章徳宫拜见圣上。”
“徒步?”杨琛惊讶不已:“这里离章徳宫还有好一段距离,雨天难行,只怕贵人身子吃不消。”
“劳烦带路。”邓绥主意已定,语气不免显出坚决。
“郑众,给贵人带路。”杨琛不再多言,只是在心里谨慎的掂量着这位邓贵人。
撑开了伞,两名近婢一左一右的陪伴在邓绥身侧,跟着郑众往章徳宫去。
这一路,雨大路滑,相当的难走。但再怎么,都不会比入宫时的经历更难。
章徳宫门外,郑众恭敬的超邓绥一拜:“奴才这就去禀告司职的宦官,还请贵人稍后片刻。”
邓绥的心弦一瞬间就绷紧了,这丝毫不影响她笑容温软:“劳烦了。”
章徳宫内的云辉阁中,别有一番情韵。
和帝刘肇手捏着一颗黑子,微微沉眸,择一处落在了棋盘之上。
美人冯芷水轻轻一笑,啧啧道:“陛下精通五格之道,臣妾的棋艺虽师承陛下,却远远不及陛下精妙。看来,这便是又要投子认输了。”
刘肇捏住了她冰凉的指尖:“朕并不拘输赢,只看是否用心。没白白辜负朕的教诲便是最好。”
“芷水岂敢辜负陛下的教诲。素知陛下心中所求,不过是惊涛骇浪之中纵横捭阖的那份惬意。”
“说得好。”刘肇捻指,轻轻搓了搓他的手:“天凉,去拿件披风给美人御寒。”
“是。”旁边的丫头正要退下,就见宦官无棱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邓贵人此时入宫,正于章徳宫外求见。”
冯芷水心口一紧,唇角不免就一动。
“怎么?”刘肇敏觉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狐疑的问:“是有什么不妥?”
“外头雨这么大,怎的邓贵人这时候求见。怕是要淋雨着凉了。”冯芷水把话说的巧妙,实则是忌惮这位邓贵人。
刘肇不为所动,看着无棱问:“何以这时才入宫觐见?”
“回陛下的话,邓贵人是由宣城门入宫,徒步走到章徳宫觐见陛下的。说是来的时候,雨大风疾,马车坏在了半道上。贵人自知德行有亏,故而已在宫外跪候传召。”
“哦?”刘肇听清了回话,无端的生出几分怜悯之意。“她是徒步从宣城门走到章徳宫的?”
“是。”无棱不敢隐瞒。
“那就让她进来。”刘肇倒是有点想见一见这位邓贵人了。
冯芷水站起了身子,待到两名侍婢扶着湿漉漉的邓贵人进来,她才算是相信了无棱的话。
这位贵人,可真像是一片乌云,所到之处,无不是满地的水珠。那叫一个狼狈。
“臣妾邓绥,拜见陛下。”邓绥当即双手交叠,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而冯芷水因着是在皇帝身侧,只是规矩的行了拜礼。
“抬起头来。”刘肇好奇,雨中徒步来面圣,这邓贵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臣妾仪容不整,有失德行,不敢抬头面圣。还请陛下恕罪。”邓绥的声音很好听,语调也没有因为寒冷而颤抖。倒是很稳重温和的样子。
“无碍。”刘肇不以为意:“抬起头来。”
邓绥依言抬起了头,脸上的胭脂早已被雨水洗净,就连唇边的面靥也不见踪影。
肌肤白皙而晶莹,犹如剥了壳的荔枝,水水嫩嫩的别有一番秀美。
刘肇好奇:“朕的旨意,是从洛城门入宫。你位分尊贵,便当如此。何以是去了宣城门?”
“臣妾有罪。”邓绥又是一拜:“臣妾不敢隐瞒陛下,只因宣城门比洛城门近许多,臣妾……未免耽误时辰,故而舍近求远。”
“什么?”冯芷水以为自己听错了:“贵人的意思是说,只因为宣城门较近,您就违拗圣旨,擅自改道入宫吗?这话说出来只怕也是不赦之罪,你怎么还敢说的这样直白?”
第四章 钱银短缺 陷入窘境
话不免问的有些直白。冯芷水自己先不好意思了。“陛下恕罪,妾身的意思是,这位邓贵人倒是直爽性子,换做旁人,免不了要为自己开脱。她却能直言不讳。”
刘肇略点了下头,望了望面前跪着浑身是水的人。“就因为雨大便不要舍近求远,倒也无可厚非。可既然已经入宫了,又为何要徒步而来,这般的费事?难道,就只为向朕展示你的悔过之意?”
这话虽然说的平和,但其中的责备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邓绥的心口一震,旋即开口:“回禀陛下,臣妾不想舍近求远,乃是因为知道,倘若延误了时辰宫门关闭,便是再难入宫了。臣妾已经得陛下的恩赐,成为贵人。且臣妾身为臣女,叔父们千叮万嘱盼着臣女能好好侍奉君上,代为尽忠。倘若因为这场大雨,而错过了入宫的时机,只怕辜负了陛下的厚恩,也无法向母家交代。臣女不得已冒险,由宣城门入宫便是此故。”
她的语调婉转动人,如同春风一样徐徐送去旁人耳畔。即便是辩解之言,也说的娓娓动听。
以至于刘肇并没做声,目光与她对视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违拗圣旨,罪在不赦。臣妾本就应当受罚。徒步而来,只是为诚心向陛下认错。臣妾甘愿领受任何责罚,只求陛下允准臣女戴罪侍奉,将功补过。”邓绥的额头,紧贴在湿乎乎的衣袖上,那凉意竟有些刺骨。
冯芷水心想,巧舌如簧大抵便是如此吧。
明明就是自己犯了错,竟然还说出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倒是叫陛下不忍心责罚于她了。“陛下,贵人所言实在扣人心弦,无不是为人臣为人妾的诚心。臣妾斗胆恳求陛下,念在贵人一片赤诚之心,就宽恕了这一回吧。”
倒是机灵的很,邓绥心想,面前的这位女子虽然不是绝色容颜,见风使舵的本事却堪为一流。只是,此时,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和位分。
刘肇幽幽一笑,叫人看不出心思。只取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原本就散乱着许多棋子,而这一颗棋子却落在了许多白子的正中间。
“多谢陛下。”邓绥恭敬的叩拜。
“谢朕?什么?”刘肇故意不解的问。
“陛下的黑子落在白子之间,便是告诫臣妾宫中的规矩原本就该黑白分明。有错当罚,有功则赏,对错须得一目了然。”邓绥使了点小聪明,抬起头的时候,发觉皇帝眼中一片澄明之光。
聪明的女子,宫里一向不缺。
可既聪明又坦白的,刘肇倒是鲜少能见。“那你说说,朕该怎么罚你?”
“单凭陛下做主,臣妾不敢有任何意见。”该卑躬屈膝的时候,邓绥绝不敢冒犯。娘告诉过他,身为女子,能哄得好自己的夫君,日子才会好过一些。她想,这皇帝便是普天之下最难哄的夫君了吧?
刘肇一时没了主意,目光落在身旁的冯芷水身上:“芷水以为,朕当怎么惩戒这位明知故犯的邓贵人?”
“陛下,雨中徒步而来请安,已经着实不易。臣妾瞧着贵人的身子孱弱,不适合再淋雨。倘若做下病根可就难办了?倒不如罚些别的。”
“哦?”刘肇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嗯……”冯芷水低下了头,目光落在邓绥的袖口上。“邓贵人的衣裳,手工精巧,尤其是这滚边的袖口,针法相当精美。如今已是春日,绣院赶制着宫里女眷的绢履人手不足……臣妾以为,是不是可以请贵人也帮帮忙,趁着闲暇的时候,也稍微尽一尽心?”
刘肇瞟了邓绥一眼,又看了看冯芷水的面庞。
冯芷水不解陛下这是喜欢她的建议,亦或者是不满,心突突跳的厉害。
“甚好。”刘肇最终还是点了头的。“那便照你说的做。来人,送邓贵人回加德宫。”
“谢陛下隆恩。”邓绥沉稳的再次叩拜,脸上并没有半分欣喜之色,仅仅维系着恰到好处的驯顺。
待她退下,刘肇看着地上那滩水迹,不由勾起了一侧唇角:“有意思。”
冯芷水幽幽的掂量这句话,心不禁轻颤。陛下是觉得邓贵人有意思,还是他对邓贵人有意思呢?无论是哪种,这邓贵人都已然引起了皇帝的主意……不可小觑啊。
加德宫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精致。
一路走进来,邓绥用余光小心的打量着。清香名贵的木兰栋椽,梁柱以纹理雅致的杏木制成,就连门扉上的花纹,也是清新典雅的图案,贴着层层的金箔。
邓绥心道这便是皇帝给邓家与阴家的脸面罢。
伺候的宫人们早已聚齐在正殿外的庑廊下,冒着雨向邓绥请安。
邓绥略略点头,和蔼道:“行过礼便算是见过,你们且先下去吧。”
无棱则将邓贵人送进了殿中,恭谨道:“贵人淋了雨,怕是要着凉。后厨有鲜姜红糖,可请丫鬟熬些姜茶驱驱寒。”
对这位邓贵人客客气气,乃是因为无棱知道,陛下一向赏罚分明,哪怕是对后宫,也寡有徇私。可这一位邓贵人,违拗圣旨却能毫发无损,想来不是陛下有心,就是她有本事。
冲着这一点,他也要忌惮几分。如今皇后之位空悬,还指不定凤冠会落在谁头顶。
“有劳大人。”邓绥客气的冲他点了下头。
小丫头思柔极有眼色,急忙将预先准备好的银钱袋子送到了无棱的掌中。“多谢大人一路冒雨相送。”
“谢贵人厚赐。”无棱温和一笑,接过钱袋:“明日一早,奴才会着人过来,领贵人与后宫诸位妃嫔相见。容后再去制造局。”
“好。”邓绥目送他出去,才皱眉问道:“思柔,美淑,你们赶紧点算,看看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两个小丫头连忙将预先封好在身上的锦囊都摸了出来。
“途中遭了祸,咱们的包袱都被抢走了。小姐怎么不告诉陛下。分明就是有人不想咱们入宫,小姐为何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是幸亏,陛下并没有深责于您,不然咱们不是白白受了两份苦?人家都差点要了咱们的命,为什么还要包庇纵容,让她们躲在背后偷笑?”
“美淑,别胡说。”思柔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咱们是遇上了大雨,才损坏了马车。哪里有什么祸,小姐既然已经吩咐咱们听话,你可就别再乱嚼舌头了。”
邓绥略点了一下头:“是了。在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见着咱们都平安无事,有些话即便是说出来,陛下也未必会深究。反而让下手之人不安,为求自保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到时候免不了卷进是非之中,累及自身。所幸你们身上还有些银子,不打紧。”
“可是不多了。”美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又叹气:“小姐您忘了那宦官说明早还要领您与后宫妃嫔相见。咱们淋了雨,身上的衣衫帽袜都湿透了,外头天还没晴,如何能晾晒。再有,除了您身上这些普通的金银珠玉,那些搭配朝服的饰物有都被洗劫一空。若是明日连件替换的衣裳都没有,那可怎么办?”
思柔点算过后,恭谨道:“小姐,咱们这里一共还有三十六两银子。”
“三十六两银子,怕也只能添置普通的衣裳了。”美淑不知从哪找到了些松软的布,给邓绥擦了擦手。
邓绥温和的说:“我方才粗粗看了一眼,加德宫上下一共二十六人,其中侍婢十五人,宦官十一人。领头的两名分别赐二两银子,其余每人一两,足够了。剩下的银子恐怕还有别的用处,你们先收好。”
“可是……”美淑不免担心:“小姐您若是连件替换的衣裳都没有,不是叫人笑话吗?”
思柔摇了摇头:“小姐才入宫,若是连打赏宫人的银子都拿不出,那才真要叫人笑话呢!”
“这可怎么办?”美淑急的脸都红了:“这样不妥,那样也不行,这不是叫人为难吗?奴婢忽然觉得,那些人没有下狠手,怕就是等着看咱们的笑话。这侮辱人总比杀了人更解气。”
思柔也急坏了,可于是急,她就越镇定:“美淑,宫中不必府中。你不要什么话都随口乱说好不好。情况越是紧急,咱们就越得要沉住气。总不能自乱阵脚才是。”
“思柔说得对。”邓绥沉稳的点头,目光里流露出赞许之色:“不管别人是什么用心,咱们都要时刻记住自己的目的。既然进宫背负着母家的荣耀,为人臣为人女,那咱们就得忍。”
她的温和之中透着坚毅:“只是眼下银钱短缺,稍后请母家送来就是。宫里从不缺花枝招展的女子,把这支并蒂玉莲的簪子拿去。咱们添置衣裳的银钱就从这里出。”
“那可不行。”两个丫头异口同声的说。
“这簪子还是三年前小姐芳诞时,老爷特意叫人制的。怎么能拿去换银子。”思柔坚决不同意。“小姐,老爷已经……这可是您的念想。”
“不在这簪子。”邓绥轻轻一笑。
走进来的女子一脸和婉的笑容,端正的朝邓绥行了礼。“若只是为了衣裳,那或许奴婢能解贵人眼前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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