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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书名:醉夜沉欢在线阅读

2017/12/4 2:54:21 来源:网络 [ ]

小说名称:书名:醉夜沉欢

第三章 那活儿不好使了
    自从跟二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人时不时地偷偷约个会、见个面什么的,却总也突不破最后的防线,总是到关键时刻,狗丢儿打起了退堂鼓。奇闻网

    最近他在看一本书,关于爱情的,书皮已经没有了,是他从同学那儿借的。那书上说,如果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她,不要轻易地夺去她的贞操。

    虽然二杏有时候很主动,又亲又搂又抱又啃的,把狗丢儿那活儿整得斗志昂扬,心里也跟着了火似的,可狗丢儿总想把那最美的时刻放到新婚之夜。

    他越是这样,二杏越觉得他人好,她知道,换作其他男人,几个她都被拆解入腹了。

    狗丢儿可是苦了,一次次被勾起火,一次次采取非常规方法灭火,他真怀疑自己,还是不是能坚持下去。

    二杏又喳了,到村东小树林,晚饭后不见不散。他有点怕二杏,这个死妮子,太热情了,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开火”。小说:书名:醉夜沉欢在线阅读怕归怕,还特别想拥她入怀,想搂着她一起听虫儿鸣唱。

    吃罢饭,狗丢儿没什么事儿可干,跟爹妈说出去找三路,到邻村星月湾看电影,就溜达出来。

    小树林里很静谧。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树林旁边有一条小溪,不时传来几声蛙鸣,蟋蟀和蝈蝈也来凑热闹,整个一田园交响曲。

    上弦月模糊的光透过树枝,地上的草依稀可见。等的有些心焦,低声哼着《想亲亲》,便在小树林里乱转,走过一小堆树枝的时候,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狗丢儿好奇心起,想翻开树枝堆看看是什么东西作怪。原文qi-wen.com

    正搬着,手触到了一团肉肉的东西,狗丢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继续翻,当一个白花花的呈“大”字的人形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吓得他猛得跳起来。

    天!那分明是个女人!月光虽然不明,仍然可以看清胸前那两坨东西,女人身上那点儿隐秘的东西,都呈现在昏暗的月光下。狗丢儿蹭上前去,食指放到女人鼻子下面,脚底下马上像装了弹簧一样,发了疯似地往回跑。

    半路上碰到二杏,喊他,他像没听见一样,便也跟在他后面往回跑。

    侍老转儿和他妈正在门口纳凉,还有几个同村的男男女女。看到两个人跑进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赶紧都站了起来。狗丢儿继续往屋里跑,被侍老转儿大声喝住。说明qi-wen.com

    “小憋犊子,干啥呢,大晚上的野驴一样,跑啥?”狗丢儿被门口的板凳绊倒,直直地趴到了地上,呼哧哈哧地喘着粗气。

    “爹,死人了,东面小树林里死人了……一个……一个女人,光着身子的女人。”喘了一会儿,狗丢儿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死人?怎么死的?”

    “谁整死的?”

    “赶紧报案吧。”

    “哎呀,咱村里这风水坏了,怎么会死人呢。”

    ……

    七嘴八舌,现场立马乱了起来。

    “爹,赶紧把公安叫来吧,真的死人了。原文http://www.qi-wen.com/”狗丢儿稍稍缓过劲儿来,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整整自己的发型,那叫什么来着?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是这么回事……”狗丢儿在人们一惊一乍的表情中,完成了发现女尸过程的讲述。

    很快,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天一个样儿飞速传播开去。公安的人来了,找狗丢儿做了调查,狗丢儿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些知道这事儿的人,看到狗丢儿就问他,他一遍一遍的讲,不厌其烦。

    “丢儿,看到光着身子的女人,硬了吗?”女人们问他。狗丢儿脸红了,“吓都吓死了,还硬?”

    “哈……你看看,脸都红了,肯定硬来着。来自http://www.qi-wen.com/”隔壁嫂子戳着他的额头,不怀好意地说道。

    狗丢儿不说话,他心里的苦他自己知道,自从发现了那个白花花的人形,吓了一大跳以后,他那活儿像极了落秧的茄子,一直蔫头耷拉脑的。可好,省得一趟一趟地跑厕所。

    他都十八了,女人们实在不应该再拿他开玩笑。三路经常批评他,不让他给那些拿他开玩笑的女人们面子,话虽这么说,让他拉下脸跟人“造”,他还真没那么好的“涵养”。

    “你还算个爷们吗?那话多难听啊,上去揍他娘的,打得那老娘们满地找牙,一回就管事儿。”三路唯恐天下不乱。

    “一庄一户的,惹那骚干啥?‘兔子不吃窝边草’,有能耐到外面打,打村里人算啥本事?”狗丢儿不以为然。

    “你就给自己娘们叽叽的脾气找理由吧。哎,真是,看到那光光的女人,下面反应来着吗?”贴在狗丢儿的耳朵上,三路贱兮兮地问。

    “去你妈的,怎么你也问啊。还反应?反应个屁,这个人种是不是还管事儿都不知道呢。”狗丢儿怒从中来,这个问题可是憋在心里好几天了。

    “哟,跟我还发起火来了?人种真不管用啦?吓的吧?”三路捅捅他的胳膊,那副欠扁的表情,恨得狗丢儿牙根发庠。

    很快,女尸案有了眉目,死的那个女人是星月湾的“村花”,长得特漂亮,但有点水性杨花,脚踩两只船,先前处个对象,跟那对象没断就又跟另外一个男人好上了,先前那个对象气不过,把她约出来就给奸了,怕他喊,死命掐她脖子,就给掐得没气儿了。

    “那个女人就是该死,仗着自己长得好,换这个换那个,换吧?把自己的命换丢了!”三路跑来告诉狗丢儿这件事。

    最近这几天,他发现狗丢有些不对劲儿。“丢儿,你是不是对那女尸有想法来着?”他可真是服了三路,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那可是美女啊,虽然没气儿了,也是美女啊……”

    “把一个死人挂嘴边儿,你也不怕那女人变鬼缠上你?整天价想的都是什么啊!”狗丢儿正色道。

    说实话,狗丢儿怕的是那女人会缠上自己。这些天他老是做梦,梦到一个没有头的女人,骑在自己身上,把那活儿使劲套弄,醒来身下便是一滩,便想起红楼梦里贾瑞的死。

    “唉,听说那女人可是姐妹五个,一个赛一个漂亮,那个最小的妹妹,比得上西施呢。”三路眼睛里冒着色光,狗丢儿怀疑过一会儿这小子的哈喇子就会流下来。

    “滚,**蛋玩意儿!”狗丢儿心下烦得狠。那活儿不老实一劲儿站起来的时候他烦,现在老老实实站不起来他更烦。可这情况又不能跟别人说,包括三路。

    晚上,狗丢儿一个人躺在炕上,摸着下面那坨软沓沓的东西,眼睛盯着房梁,“侍在端啊侍在端,看了一下那白花花的,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没了那活儿,连个媳妇都捞不着啊!”

    二杏约过他,但他没有答应。以前跟二杏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活儿总硬着,经常顶着二杏的臀缝儿,二杏因为这个骂过他,他总是嘿嘿地笑,他知道二杏不是真的生气。现在好了,“雄风”没了,哪有心情搞对象!

    二杏闷着头生气,刚才又碰了一鼻子灰。她不明白,为什么狗丢儿就不愿意见她了。她也想过是不是因为那个死女人?她偷偷问过三路,三路说没看出什么问题。一个大男人,因为这个吓得不敢搞对象,好像逻辑上说不过去。

    三路支持他姐姐,原来总觉得搞对象这事儿,人太熟了不好下手,可自从那天见证了两人的“奸情”,他总在有意无意地帮着二杏。“肥水流外人田”,像狗丢儿这样的极品哥们儿,还是留自家享用得好。

    三路答应了二杏,帮她搞清楚狗丢儿为什么不搭理他。三路有些贼点子,自然不会跑去直接问。他琢磨着,怎么能把狗丢儿嘴里的实话套出来,前思后想,脑子却像“轴”住了一样,竟然想不出好说辞。

    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蔫巴下去,侍老转儿着急了。“他妈,这孩子是不是吓着了,怎么一天到晚没精打采的?”

    “是呢,我也看出来了。要不,咱带他去看香(请巫婆神汉跳大神,俗称‘看香’)吧?莫不是被那女鬼给冲了?”侍老转拿出一张纸,把细碎的旱烟倒到纸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少抽点吧,我这老气管炎都是让你这旱烟给熏的!”侍大嫂抱怨。她不清楚抽烟对人的有什么害处,反正老头子抽烟,她就咳嗽,她就闹他。

    “娘们家家的什么都烦!就剩抽颗烟这个爱好了,还得被你管着。”嘴上表达着不满意,侍老转儿还是乖乖地把烟丝倒回烟袋里。看着老头子的动作,侍大嫂嘴角唚出一丝笑意,别看这老头子死鸭子嘴硬,只要搬出她的病,他马上乖乖就范。

    “听说上马石有个仙儿,看得挺好的,要不带着丢儿上那儿看看去吧。”看着侍老转儿低头沉思,侍大嫂沉吟片刻,说道。

    “你是说上马石那个老娘们儿?不行,她道行太浅,这两年才听说的上了仙儿。还是下马石那个厉害,三路妈不是让他给治好的吗。”

    “你不说我倒真忘了,那个老刘道行不浅,我跟三路妈去的时候见过。一把白胡子,看上去仙家似的。哎,丢儿那死小子脾气硬,会不会不听咱们的,不去啊?”侍大嫂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儿,有些担忧地问。

    “这事儿由不得他,他敢不去,我揍他!”侍老转儿习惯性地掏出烟灰袋,抓了一把烟丝儿,正想拿卷烟纸,看老伴儿眼睛盯着他,又赶紧放了回去。

    “你实在想抽,就到后院去抽。”侍老转儿快憋出内伤了,看了看侍大嫂,转身走了出去。
第四章 这病得这么治
    听了侍老转儿的建议,狗丢儿差点没晕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去找跳大神儿的。看来这么多年来,破除封建迷信的工作还是抓得不彻底啊。

    看着狗丢儿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侍老转儿就知道他小子心里讥笑他呢。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和你妈死你手里!”这可是侍老转儿杀手锏,这话一出口,狗丢儿立马求饶。去就去吧,反正又不缺啥少啥。

    狗丢儿要去看大仙儿了,经侍大嫂这么一宣传,村里人就都知道了。村口大槐树下坐着的几个老娘们儿,看到狗丢儿帅死人的样子,忍不住都要说上几句,好让这个帅得掉渣的小伙子多看自己一眼。

    “丢儿,真要去啊?”一个女人把纳鞋底的锥子在头发里划了几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不去?我妈还不吃了我啊?”别看后面坐着侍大嫂,他还是能把长腿一支,自行车闸一捏,稳稳地停了下来。

    “怎么说话呢!丢儿?不是怕你经过那窗子事儿,吓着吗?别以为你是个大小伙子,什么都不在乎,真坐上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侍大嫂捶了儿子后背一下,大着嗓子道。

    “对着咧,这事儿得听你妈的。你妈多大岁数了,你才吃了几年咸盐,你妈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古话可不能扔!”搂着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换到另外一条腿上,身子前倾,刻意押着嗓子:“还记得前几年咱村大海媳妇不?被黄鼠狼给迷住了,整天折跟头打把式的犯病,大海不信,不带她看香去,半夜跑出来掉河里淹死了……”

    狗丢儿听着脊背有些发凉,女人的声音里透着恐怖,孩子可能意识到了气氛吊诡,“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啊,嫂子你们快走吧,听说那老刘那看香的人得排队呢。”女人们七嘴八舌地催母子俩赶紧上路。

    “妈,刚小铁妈说的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狗丢儿奋力蹬着车子。

    “你不记得了?哦,咱们两家离得远,你又天天上学,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大海跟你大哥是小学同学,人老实勤快,娶了个媳妇,生完孩子后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整天地闹。把衣服撕了,光着身子到处跑,有时候见人就骂、见人就打,说自己是南山大神,棒槌沟没有好人,特意下山来惩罚棒槌沟人。”

    “那段时间村里上上下下不得安宁,经常半夜就被女人尖厉的哭叫给惊醒。不发疯的时候,大海媳妇跟正常人一样,说话唠嗑儿头头是道,可闹起来的时候不分时间地点,开着开着会她就开始脱衣服。”

    “大家伙儿都劝大海看看香,说他媳妇犯黄鼠狼,让黄鼠狼精给迷上了。大海不信,说他好歹也是个高小毕业的。大海媳妇生完孩子后不爱说话、不爱吃东西,整天发呆,蔫头蔫脑的,后来越闹越厉害,越闹越出格儿,他们家的门窗玻璃、被褥、家具就没有一件好的,玻璃砸了,被褥拆了,柜什么的也被她用斧子砍得七零八落。”

    “后来大海没办法,只好用铁链子把她拴了起来。你看她发疯,但人不傻,而且力气也大,大海给她送饭,她冲他笑,有时还晃着铁链子掉泪,看得大海直心疼。那天就把铁链子给拿了下来,只是把门反锁,就出去干活儿了。”

    “等大海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媳妇已经跑出去了。村里人帮着找了大半夜,才在河里找着她。十冬腊月,人都冻在冰上了,是人们帮着用铁锹一点点铲下来的。回来的人说,他媳妇发疯乱跑,掉进了冰窟窿里,她自己又爬了出来,在冰面上爬了老远。”

    听着母亲的讲述,狗丢儿心里特别难受。脑子里浮现出大海那张与年龄不相称的刻满皱纹的脸。他一直叫他“大海哥”。他听说过他媳妇掉河里淹死了,原以为是意外失足,现在才知道是这么回事儿。

    这件事搞得狗丢儿的心情很不好,自行车蹬起来竟无比沉重。

    下马石也是一个小山村,直线距离离棒槌沟并不远。只不过一个在山的东侧,一个在山的西侧。虽然很近,狗丢儿并未到过这个村。进村口是一个大坡儿,自行车蹬起来很费力,侍大嫂便从后座上下来,母子俩一起走上土坡儿。

    村口竖着一块村碑,上面红色的魏碑体书写着“下马石村”四个大字。稍停片刻,看到几行字:宋真宗年间董氏从山西迁至此建村,是为董家沟村。后传岳飞抗金时在此下马休息,并留一巨石,故更为现名。

    凭着记忆,侍大嫂准确摸到了刘大仙儿的家门口。狗丢儿果然感觉到了一股特别的“气场”。刘大仙儿家的大门修得很气派,跟古时大户人家的深宅大院有一拼,左边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右边是几辆驴车,甚至还有一辆村里不常见的小轿车。

    “你看,这些都是让老刘来看香的。一会儿我先进去,你不要乱说,以免冲撞了大仙儿。丢儿,嘴上千千万万得留个把门儿的。”侍大嫂一脸的虔诚,生怕狗丢儿会说出大不敬的话。

    狗丢儿挥挥手,他不会说什么的,既来之则安之,他不会让母亲难做。

    侍大嫂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了一个号儿。看来这刘半仙儿还真有点科学管理的天分,还知道跟银行似的拿号儿排队。狗丢儿忍下就要迸出来的笑,看着进进出出的男人女人们,这些人以年长者居多,像他这个年龄的人,还真是凤毛麟角。

    不一会儿,狗丢儿居然发现了一个规律,进去的,一脸虔诚;出来的,一脸释然。看来这个刘半仙儿还真有些道行。

    等了一个多小时,天近晌午了,才排到他们。狗丢儿终于走进了这间神秘的屋子,看到了传说中的老刘大仙儿。老头看上去精神矍铄,胡子不算太多,很长,飘在胸前,也不知人家怎么保养的,白净的脸上少许皱纹,七老八十的年纪竟然长一脸三十多岁的皮肤。冲这张长着白胡子的年轻的脸,狗丢儿服了。

    老刘眼睛盯着他,眼珠都不带错的。狗丢儿一脸的无所谓,看得侍大嫂心里有些发毛。

    “您给看看,这孩子……”老刘一抬手,制止了侍大嫂,眼睛仍然盯着狗丢儿看。直到把狗丢儿心里的无所谓看成了不自在,老刘才眨了一下眼睛。

    “哦,说说吧,想求什么?”声若洪钟,这是狗丢儿的第一反应。

    “这孩子,总是没精神,您给看看……”

    “你先出去。给他看,他留在这儿就行了。”老刘很没礼貌,直接往外赶人。侍大嫂看了看狗丢儿,只好讪讪地走了出去。

    “我不信我,小伙子。”老刘突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狗丢儿脱口而出。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信则灵,不信就不灵,你如果不信,可以出去了。叫你母亲进来。”老刘的话悠悠的,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侍大嫂听说叫她进去,心里更加没底,不知道是不是狗丢儿触犯到了大仙儿的威严。

    “说说吧,你儿子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儿?一股很重的阴气缠身。”老刘的眼睛变成了三角形,把侍大嫂瞪得直哆嗦。一五一十地把狗丢儿的所遇所见给兜了出来。

    “这就对了,你这儿子被那女鬼所缠,那女鬼吸他精气,让自己变得更厉害,好找杀她之人报仇。你儿子现在每天流精不尽,假以时日,伤及根本,再救就来不及了。”这老刘的一席话,让侍大嫂的心无处安放,脸色变白,冷汗唰唰直淌。

    “不过,算你聪明,来找我。我这就收了那女鬼,再给你儿子一剂我祖上传下来的灵丹,你家小子便可恢复如常。但有一个前提,从下个月初一开始,到十五的子时,你儿子要到我这儿来。”侍大嫂如鸡啄米一般,点头频率非常之快。

    老刘开始安排施法。侍大嫂找到狗丢儿,“丢儿,老刘说了,你这个毛病,得这么治……”把老刘的话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把个狗丢儿弄得云山雾罩。

    他知道,来看仙儿的,肯定会给你喝个符水,跳个大神什么的,怎么还就多了后面那些个程序,而且一整就是半个月,还每天子时!

    “妈……”

    “你别说话!一切都听大仙的,不要瞎说!”看他妈如此紧张,他无可奈何地苦笑。还女鬼缠身,女鬼在哪儿?他怎么看不见?心里这么琢磨着,人却被他妈拉进屋里,各种姿势,各种磕头,各种画符,各种香灰……狗丢儿也不答话,任凭他们摆弄。
第五章 梦里那女孩
    三路知道狗丢儿去看香,跑来跟二杏说起这事儿。这姐俩,一点虔诚的表情也没有,三路还在地上蹦来跳去地学起了跳大神,嘴里叨咕着“天灵灵地灵灵,女妖精快现形……”看着三路猴子似的动作,二杏很没形象地趴在炕上笑出了泪。

    “三路,你说他为什么不和我约会了呢?”笑够了,二杏坐在炕沿上,闷闷地问。

    “姐,我估计啊,这个狗丢儿呢,现在有心理障碍了……”

    “什么?心理障碍?”二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一涉及到心理,跟精神病是不是有些接近呢?

    “唉,姐你想什么呢!那天他看到那个死女人,肯定会吓一跳,对不对?”看二杏认真地在听,三路很满意,接着往下白话:“别说他吓一跳,换作是谁,都得吓一跳?是不是?”这不废话吗,二杏白了他一眼。

    “你还有正经话不?”

    “姐,你别着急好不好?”三路说话习惯卖关子,先说见解——要不说这个如何如何,评价一番过后再说发生了什么事儿。有时二杏会假装走开,三路看没了听众,肯定会拉她回来,痛快地告诉她的经过。可今天这关于狗丢儿的话题,她可没那个耐心听他的结论。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懒得理你!”

    “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真要跟狗丢儿那什么了,就你这脾气,我们家丢儿姐夫得受你多少窝囊气!”

    “你……”二杏眼睛一瞪,一拳擂在三路的肩上。三路赶紧举手作投降状,姐姐发怒,后果相当严重。

    “姐,说实话,我觉得狗丢儿心里有一道坎儿,至于这坎儿什么样,我还没探出来。不过……”想起那天狗丢儿说的那句“那活儿还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二杏再大方,这些话三路也说不出口。

    “不过什么?”二杏身体前倾,似乎这样三路不用说出来,她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姐,有个事儿我得去证实一下,才能告诉你。要不,我帮你再约一次他吧,你们俩好好唠唠。”三路话题一拐,甩过一个包袱让二杏背了起来。

    二杏沉吟片刻,习惯性地把玩着乌黑的大辫子:“他不想见我。我已经找他几次了。”话里面全是失望。

    “放心吧,姐,这事儿包我身上。晚上,你躲打谷场麦垛后面。”

    从下马石回来,狗丢儿一头栽到炕上,这比干一天活儿还累。侍大嫂倒是兴致很好,儿子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儿。

    侍老转儿下工回来,一边洗手一边问:“他妈,老刘怎么说?”

    “真是那死女人作祟呢。已经请了仙家,把那死鬼给收了。人家说,丢儿让那死鬼给缠上这几天,身板儿有些糟践,得补补元气,初一到十五的子时到他那儿去补元气,看,还给了一盒药丸儿。”

    侍老转儿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药丸用黄布包着,一共七颗,打开是乌黑乌黑的,跟普通的中药丸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嗯,看了就得信,丢儿没耍闹吧。”

    “没有。回来就趴到了炕上,还是没精神。那个死鬼,找谁不好,欺负到咱家丢儿头上了。总算给收了,等补回来就好了。”

    狗丢儿趴在炕上,听着爹妈的对话,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按照刘半仙儿说的去做,还子时去补元气,阳气是那个时候补的吗,补阴气还差不多,可二老那里,还怎么办?

    狗丢儿可不是不孝顺的人,对自己的爹妈,不说百依百顺,也是言听计从。

    “婶儿,丢儿回来了?在哪呢儿?”是三路的声音。他趴在炕上动也没动,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一般。

    “是三路啊。在炕上躺着呢,总是没劲儿。”侍大嫂指了指西屋。三路冲侍老转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挑开了西屋的门帘儿。

    “嘿!怎么像条死鱼似的,快起来。”三路拍拍狗丢儿搭在炕沿上的腿。

    “干啥呀?”狗丢儿闷声闷气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大病初愈,怎么看怎么没有精神。三路这一拍,他再不想起来,还是翻过了身子,双手放到脑袋下面,眼睛并没有睁开。

    “今晚去掏家雀儿吧。场边儿上的那间屋里,听说住了很多家雀儿。你看你一副抽筋扒皮的样子,家雀儿肉可是大补的,回来给你烀一锅,吃了就好了……”

    “不去!”三路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狗丢儿打断了。

    “真不去?”

    “不去!”

    “为啥?”他不去的话,那二杏的事儿咋办?三路心里有点着急。

    “没劲。不想去。”

    “二姐想让你去,你去不?”想想上次赶集的事儿,搬出二杏这招牌,说不定他就动心了。

    “更不去。”狗丢儿回答得更干脆,而且还加了个“更”字。

    三路气结。坐在炕沿上,连不断晃动的双腿都停了下来。他快速的索着对策,狗丢儿却从炕上爬了起来。

    “我真的不去。你够哥们儿的话,就把家雀儿掏来,烀好了给我送过来。我真是不想动,浑身一点劲儿也没有。”看着狗丢儿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三路有些不忍。

    “你说,你跟二姐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变心了!”三路不再拐弯抹角,有时直来直去会比拐弯抹角更有效果。

    “这哪儿跟哪儿啊。你瞎说什么!”狗丢儿白了他一眼,一副鄙视他的样子。

    “二姐正伤心呢,她说你不理她了。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狗丢儿表示很无语,这姐俩,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瞎猜什么?滚!让我清静会儿。”直接下了逐客令,狗丢儿又倒到炕上。

    一脸挫败的三路回到家,看到二杏期盼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二杏默默地回到里屋,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三路想说两句,看她那副难受的样子,叹息一声,又退了出去。他决定了,为了姐姐的幸福,晚上真去掏家雀儿。

    看香回来,他就一直躺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真怕人们问长问短。三路掏来十几只家雀,真的烀了一锅给送了过来。看来在别人眼里,他狗丢儿真是个病人了。

    初一这天,侍大嫂早早地便嘱咐他,哪也不要去,按老刘说的去做。狗丢儿很郁闷,所谓的“鬼”既然已经被驱走了,为什么那活儿还是没有动静?他太怀念那“一柱擎天”的感觉了!

    “今儿开始吃药吧。”侍大嫂拿出一粒大药丸,递给了儿子。

    “妈,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让我吃?会吃死人的。”黑黢黢的驴粪蛋一样,吃了就能让那活儿站起来?一个江湖骗子,真有那么大能耐,不早升天去了!

    “丢儿啊,你真想急死妈呀?老刘治好了那么多人,怎么就治不好你呢?”侍大嫂挤出了几滴眼泪,自己的儿子,她太清楚,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狗丢儿无语,接过那黑黢黢的大药丸,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吧嗒吧嗒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倒是有点薄荷的清凉味儿。

    为避免狗丢儿旅途劳累,侍大嫂在上马石联系了一个远房表姐,娘俩一起住到了这个表姐家。虽然老姐俩不常联系,见了面还是非常热情的。

    表姐家人口不多,一个闺女一个儿子,闺女出嫁了,儿子在外地上学,只有老两口。排起辈份,狗丢儿得管人家叫表姨。表姨很喜欢狗丢儿,这小子眉眼儿生得好,虽然精神看上去不太好,但怎么看怎么像城里人,一点也没有农村人土头土脑的样子。

    按照约定的时辰,侍大嫂“押送”执拗的儿子,到了刘半仙儿家。深更半夜,整个村子非常安静,除了几声狗叫之外,那可真称得上万籁俱寂。刘半仙儿家的门大开着,屋檐下的廊灯也开着。侍大嫂把狗丢儿推进门里。老刘已经嘱咐了,整个治疗过程她都不能在场。

    狗丢儿踌躇着。夏夜的风吹过来,一丝暑气也感觉不到,抬头能看见远处山的魅影,气氛有些诡异。快到堂屋门口的时候,一个低沉而悠远的声音传过来:“进来吧。”

    狗丢儿吓了一跳,稳住心神。老刘半闭着眼睛,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来正在等他。

    “躺到这张床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老刘指指手边的那张床。

    “即来之,则安之”吧,狗丢儿咬咬牙,躺了上去。刘半仙拿过两炷香,从床的头部位置拉出两个香炉架儿。两炷香拿在他的手里,这香可能是特制的,比一般的香要粗很多,也要短一些。

    狗丢儿睡着了,而且做了一个很花的梦。梦里,一个穿着戏服的贼拉漂亮的女孩,解开他的衣服,纤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浑身便升起了一种**。

    女孩儿用一种特别的手法,在他的头部、心脏和腹部分别按摩了四十九圈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按摩了多少圈儿都记得这么清楚。

    在后来的梦境中,他想起来都脸红心跳脖子粗,那女孩轻轻地褪下他的裤子,把那活儿掏了出来,含在嘴里,舔转吞吐,让他通体舒畅,那活儿便忽忽悠悠地抬了抬头。

    接下来的六天,那女孩便会出现在他的梦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身下那活儿一天比一天抬得高,在最后那一天,那女孩做完成套的动作,竟然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便不见了,那活儿已经坚硬如铁。

    侍大嫂问他整个治疗过程,他说不清楚,每每是睡一觉醒来便通体舒畅。问刘半仙儿,老刘只是拈着胡须,微笑不语。
第六章 不传之秘
    狗丢儿心情也好了不少。看着儿子的状态一天天好起来,侍大嫂心里像吃了蜜,对老刘佩服得更是五体投地,逢人便说起老刘身上的仙儿本事大得狠。

    从初一开始,狗丢儿便盼着子时的到来,享受那通体的舒畅。第八天,他又躺到了那张床上,“大爷,能不能让我清醒着?”狗丢儿突然问道。这是他第一次称老刘大爷。

    “你这岁数,还是叫我爷爷为好。”老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掌声说道。

    “爷爷,让我清醒着,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治我这毛病的。”狗丢儿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嘴巴,因为他的语气中透着孙子对爷爷的撒娇。

    “不行,赶紧躺下,按我说的做。”老刘脸一黑,狗丢儿只好按他说的做,他可怕半途而废。

    老刘又点着了香,看着狗丢儿闭上了眼睛,老刘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自言自语道:“孩子,你这样体质的童子之身,我可是找了许多年了,师傅,您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说着,还流下了几滴清泪。

    狗丢儿再次进入了梦境,那个女孩又出现了,不过这次没有按摩,站在他面前,巧笑嫣然,两个深深的酒窝,透着调皮可爱。女孩的脸血红血红的,有些手足无措。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丫头,开始吧,总会有第一次。”

    女孩有些拘束,却在那声音的指挥下,款款脱光了衣服。一具美人**呈现在他面前。小巧尖尖的**,纤细的腰肢,皮肤白皙,娇嫩如水,狗丢儿吞了口唾沫,身下那活儿“腾”地一下翘得老高。

    女孩儿款款近身,那粉色的樱桃就在眼前,女孩儿却拿过一条黑色布巾,把他的眼睛给蒙住了。一张小嘴贴到他的唇上,细细地描绘着他的唇形,狗丢儿闷哼出声,这可要了老子的命了。这是梦吗?为什么如此真切?

    女孩儿坐到了他那活儿上,闷哼一声,他那活儿便穿透了女孩,那层隔阻让他心头一动。女孩儿坐在那活儿上面,一动不动,似是在忍受巨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动了起来。

    狗丢儿想翻身起来,女孩儿却不配合,女上男下,让他无法掌控动作节奏。狗丢儿快疯了,身子剧烈地挺动起来,女孩儿咬着嘴唇,一声声的闷哼竟如唱歌一般,让狗丢儿丢了心神。

    狗丢儿的挺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终于把女孩儿带到了巅峰。女孩儿并未立刻下去,而是伏在他的身上,轻轻喘息,下面似一双小手,将那活儿越握越紧,那活儿很应景地站了起来,那女孩儿却奋力将那活儿拔了出来。狗丢儿一阵失望,喘息着让那活儿软了下来。

    “起来了,治疗结束,快回去吧。”老刘推醒了狗丢儿。他茫然坐了起来。那个梦境如此真切,他决定好好问问这个老刘,他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他老是做这样的梦。

    “爷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催眠了?用药控制我的精神?”

    “你怎么会这么问?”老刘正把香炉里的香灰,倒进一个小瓶子里,小瓶子里不知是什么液体。两种东西很快就搅作一团,透出灰红的颜色。

    “咱都是爷们儿,我也不避讳了。”狗丢儿开始讲这些天他的梦境,讲述完毕,盯着老刘的脸,等着老刘的回答。

    “你觉得累吗?”

    “不累。”狗丢儿十分肯定的答道。

    “别瞎想了,赶紧快回去吧。你不是觉得身体清爽好多了吗?这样就行了,你快走吧,你妈可是又等了你一个时辰。”老刘把小瓶放到了一个木箱子里,拿过一把小锁,锁好了木箱子。

    狗丢儿等不到答案,只好挠挠头,跟着侍大嫂回到了表姨的家里。

    接下来连续这几天,都是同样的梦境。狗丢儿真不想在梦中醒来。他发现,他那活儿越来越收放自如,只要他意念所至,那东西非常合作,特别听指挥。

    最后一个子时,狗丢儿知道他再也不用来了,还想跟老刘讨教一番。醒来后,盘腿坐到床上,老刘看他没有走的意思,知道他想刨根问底。

    “你不用问了,我不会告诉你。你只要记住,你的病是我治好的,这就行了。”还没等狗丢儿开口,老刘便主动说道。

    “为什么啊,爷爷,你得让我知道怎么回事儿啊。”狗丢儿撒娇的声音让老刘心头一动,他喜欢这孩子,如果他真自己的亲孙子,该多好啊。

    “我只告诉你一点……”老刘沉吟片刻,说道:“我们这种人,在古代被叫做‘江湖术士’,大多懂得医术。我有个师傅,在别人眼里是跳大神儿的。我师傅留下一个秘方,是专门治你这种病的,而且会使你的能力大大提升。我知你是个心性纯洁之人,不会凭这种能力为非作歹,所以大胆用了这个方子。”

    “孙子,半个月了,真想你是我亲孙子。咱们爷俩有缘份,你呢,将来在这方面的能力要异于常人,可要记住,不能做缺德事儿。其他方面,恕爷爷不能告诉你了。你走吧。咱爷们只有这半个月的缘份,这有一本书,你拿着,以后会有用。一开始可能看不懂,慢慢悟,就会悟出些东西来。拿着吧。”

    狗丢儿接过那本书。书是线装的,蓝色的封皮,上面写着两个繁体魏碑——“秘术”,翻了一页,竟发现里面的内容是繁体古文。

    狗丢儿不能再问下去了,只好告别老刘,和母亲一起回到了上马石表姨家。

    走了半个月,又回到了棒槌沟,嗅到马棚里的马粪都是青草的味道。狗丢儿清清爽爽地回来了,到大槐树底下的时候,他的头抬得老高,再也不蔫头蔫脑了。

    二杏听说他回来,想来找他,一想到狗丢儿对自己不理不睬,下定决心不搭理他。三路却又来撩拨:“姐,不去看看丢儿啊?这小子,回来精神多了,我可是看到他了,人抖擞得狠着呢。姐,似乎可是比以前更帅了呢。”

    “去,别拿我当火锅儿!”二杏把弟弟推出屋子。她不想听,在狗丢儿最难受的时候,他拒绝了她的关心和帮助,什么也不和自己说,甚至干脆“避而不见”,是怕自己担心?还是怕自己误事儿?

    “姐,你要是不去,我可去看他了吗?都半个月没见了,真是怪想他的。”三路不怀好意的声音呼啦啦钻过窗户纸,跑到了二杏的耳朵里。

    “滚你的去吧。你们俩穿一条裤子的!去找他小心点,别把那裤腿儿给撑破了!”二杏有点羡慕三路,说去就去,想见就见,自己呢?还得偷偷摸摸的,他高兴了,能见得着;不高兴了,连个面也不给见。

    三路嘻嘻笑着走了。二杏百无聊赖,也跟着出了院子。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平素闲暇的时候,她经常去荷花那里去坐坐,荷花是她的发小兼好友,可今天被她对象接到婆家去小住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儿,又回到了院子里,背了背篓,戴上了草帽。栓在门口的驴已经饿了一天了,三路也不知道割把草。

    二杏走得很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走到山脚下的小河沟旁,那时的草非常茂盛,但二杏不敢去割,因为草太过繁茂,里面是不是猫了什么东西,她不知道。转而走到另一处斜坡上,那里的草虽然不像河沟边儿上那么丰美,可安全可以保证。

    二杏蹲下来,熟练地割起草,全然不知一个人正站在她的背后。背后的这个男人,身材魁梧,有些苍老的脸上,挂着一层寒霜,皱纹深处还隐藏着莫名的渴望。

    “嚓嚓嚓……”午后的原野寂静得有些可怕,轻微的割草声与各种虫儿有气无力的低鸣,使空气更加静谧。

    “唉……”二杏长叹一声,停下手中镰刀。身后的男人眸子里射出一种光华,左腿动了动,有向前迈步的迹象,却又放回到了原地。

    二杏又拿起镰刀,一镰一镰的砍在地上,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满。身后的男人又动了动,弯下腰来,伸出了右手,二杏突然停了下来,男人急忙直起身子。

    “死狗丢儿,烂狗丢儿,臭狗丢儿,再不理我我就不理你了!啊……”二杏喊了出来,男人的肩膀动了动,眸子里似乎有一股火。幽深的眸子,夹杂了一种莫名的情愫。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发泄情绪的女孩儿,转身轻轻地走了。

    “二杏,大日头的这么早就下地,也不怕晒黑了?”侍大嫂远远地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

    “驴快饿死了,看着我就‘哇哇’大叫。”二杏对侍大嫂有一种本能的亲近,赶紧站了起来,把镰刀放到了背篓里。

    “刚才大海跟你唠什么了?你怎么给人一个大脊梁骨啊?”侍大嫂突然说道。

    “大海?他刚才在这儿吗?”

    “对啊,我以为你们俩在唠嗑儿呢,他就站在你后面。你们,没说话?”侍大嫂审视的目光让二杏有些着急。这个死大海,站在后面想干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一声不吭的,搞什么!

    “没有啊。婶儿,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儿神经啊。站我后面,又不说话,想吓死人哪。婶儿,三路是不是在你家啊?”二杏虽然心里面有个大大的问号,但还是聪明地岔开了话题。

    “是,这哥儿俩。我来的时候正一起在炕上躺着呢。怎么,找三路有事儿?”侍大嫂从筐里拿过水壶,递给二杏,示意她喝一口。

    二杏接过水壶,还真是渴了。“哦,没事儿,打草喂驴是他的事儿,这小子就是懒。”她本想问问狗丢儿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凭什么关心他?凭什么打听他的情况?他又不理我!

    “婶儿,你下地干啥活儿?”

    “这不,刚下了一场透雨,上面那块地还没追肥呢。”侍大嫂拿下草帽左扇右扇,让自己凉快一点儿。

    “就你一个人来了?丢儿怎么不帮帮你?”

    “他呀,说一个同学一会儿过来,三路他俩在家等着呢。活儿又不多,一会儿就干完了,用不着他。”

    “婶儿,我来帮你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二杏知道,以后真要嫁给侍家,这个婆婆得先拿下。虽然侍大嫂从小就喜欢二杏,可这喜欢跟那种喜欢不一样。若是真生活到一起,且得磨合呢。

    侍大嫂没有拒绝,虽然她还不知道二杏和狗丢儿的那点事儿,可谁让她喜欢这个小妮子呢。

    二杏在前面用锄头在每棵玉米根旁挖一个小坑儿,侍大嫂抓一小把儿化肥点下去,然后用脚踩实,两个人合作很是默契。很自然地拉起家常,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狗丢儿身上,二杏便问起了看香的事儿。

    “你别说,那个老刘还真是有本事,丢儿被那女鬼缠得整天一点精神都没有,老刘一出马,三下两下就给整好了。你不服不行,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那个老刘真是个‘金刚钻’呢。丢儿还不信,他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了,如果老刘真骗人,早让人家骂得底朝天了。”

    “我妈不也是他给看好的吗。婶儿,你说这些事儿真是挺奇怪的,真的有鬼是咋的?他驱鬼的时候,你在旁边来着?”二杏赶紧附和道。

    “没有,人家老刘不让看,说天机不可泄露。人跟神仙的事儿,只有通灵的人才行,我在那儿一站,那神仙就不来了。”

    “哦,那,婶儿,他当时就好了?”

    “哪啊,我们一直跑了半个月呢!每天晚上子时,都去老刘那儿。这个老刘,真是有本事,你看看我们家丢儿,比以前更精神了。”

    二杏不再说话,想着狗丢儿为什么已经好了,也不来约自己,莫非看香给看得变了心?
第七章 会放电的“羊背背”
    狗丢儿和三路并排躺在宽大的炕上。他们家的房子一共四间,中间是堂屋,东侧是一间小屋,六米的开间,也就十多平米的样子,西侧的房子要大一些,“两间一明”,比东侧那间房子要大一倍。

    两人叽叽咕咕地唠着嗑儿。前两天赶集的时候,三路已经跟同学吴明浩已经说好了,过来找他们俩。

    “那小子,牛死了!在镇上开了一家游戏厅,很火的,那天我去赶集碰上他,去里面转了一圈儿,里面那人,啧啧,真多。”三路眼里透出羡慕。

    “游戏厅?”

    “是啊,还有个台球厅,据说又开了个录像厅。他那店里面,人多着呢。那小子,发了大财了。”

    狗丢儿没有说话。他爹侍老转儿整天要他当个好良民,18岁以前,他是个典型的好良民。就是梦里跟那女孩儿发生的那些事情,狗丢儿自责了好些天,觉得自己学坏了。那天,二杏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就立志当个“坏男人”。

    “等老子有钱了,就盖个三层楼,娶个好女人操持家,然后外面再养一个,‘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样的日子,舒服死了。”三路眼睛盯着房梁,向往地说。

    “别光想这个,还是想想怎么挣钱吧。”三路这么没有“理想”,竟然两个女人就够了,狗丢儿嗤之以鼻。

    话说着,门口就有人叫他的大号。两人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脚上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到了院子里。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浩子,上身一件花色的衬衣,下身一件精瘦的劳动布(牛仔布)裤子,脸上一副大蛤蟆镜,跟电影上的流氓阿飞一个形象。

    站在他旁边的女孩儿,个子高高的,一头披肩卷发,这种发型,村里有个专有名词——羊背背(绵羊尾巴)。女孩长得很清秀,画着淡淡的妆,肤色呈麦色。两个站在一辆很拉风的金城—125摩托车跟前,一下子把两个人给雷倒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被我这气质给吓到了?”浩子一副痞兮兮的样子,看着白色的确良上衣蓝色裤子的标准高中生模样的两个人,蓦然生出一种优越感。

    “浩子,怎么能不认识浩子呢。快进屋来吧,水缸里镇着西瓜呢。”三路比狗丢儿反应得要快,热络地拉着浩子的手,好像这是他的家一样。

    “浩子,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哪个港片明星呢。”狗丢儿不甘示弱,打掉三路的手,把浩子的手攥到了自己的手里。

    “切,你们俩,别跟我瞎白话了。来,我给你们介绍,我马子,甘霖。甘霖,叫路哥、端哥。”女孩露出白白的牙齿,甜甜地叫了一声“路哥”、“端哥”。

    这两声差点没把狗丢儿给叫趴下,还路哥、端哥,奶奶个纂儿的,真是恶心人。两人对视一眼,干笑了两声,冲着甘霖打了两声哈哈,让两人进屋儿。

    甘霖看到狗丢儿,一下子就被吸住了,努力地朝他放电,想要想起他的注意。狗丢儿知道有一双眼睛往他身上扫描,回头瞄了一眼甘霖。没想到这一桃花眼儿的威力太大,甘霖一下子撞到了在她前面走的浩子背上。

    “死丫头,找打是吧,走路不长眼睛?”浩子回头给了甘霖一个栗凿儿。

    “你干吗啊?”甘霖不怒反笑,上前抱住了浩子的胳膊。

    “走路也能撞上我?想抱就直接过来抱好了,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亏你想得出来!”浩子捏住甘霖小巧的鼻子,一脸坏笑。

    甘霖偷偷看了一眼狗丢儿,见他没有注意自己,长出了一口气,却把浩子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狗丢儿感谢他妈知趣地出去了,给他们营造了无人打扰的环境。如果侍老转儿看到这两个货出现在他们家,不直接轰人也得把脸拉到二尺长。

    “丢儿,刚才浩子说那丫头是他‘马子’,啥叫‘马子’?”啥叫“马子”?鬼才从哪儿泊来这么个词,对象就对象呗,还叫个什么“马子”!这三路也不长点心眼儿,这浩子和甘霖什么关系,不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再说了,这跟他们俩人有毛关系?

    回头瞪了一眼三路,狗丢儿赶紧从水缸里捞出了上午刚摘的大西瓜,“咔咔”在菜板儿上切成几小块儿。甘霖也不客气,接西瓜时捎带着碰了碰狗丢儿的手,眼睛又电了他一下。

    狗丢儿莫名升起一股火,赶紧打开了吊扇。甘霖吃西瓜很快,几口就吃完了,把西瓜皮熟练而准确地扔到了泔水桶里。

    “你往哪扔啊,那是扔西瓜皮的地方吗?”浩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那不是泔水桶吗?不往那儿扔还哪儿扔,扔你脸上?”这丫头,说话够冲。

    “你们家往泔水桶里扔西瓜皮啊?”浩子眼一瞪,冲甘霖嚷起来。

    “你们家西瓜皮往哪儿扔?难不成真扔你脸上?”甘霖一点成子也不给浩子,反唇相讥。

    “算啦,算啦,这点儿小事儿值当的吗,往哪儿扔都行,不就一西瓜皮吗?浩子,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把皮扔到我们家猪圈里去!”这两人脾气都是属炮仗的,点了火就上天,然后就炸开。

    “这不是西瓜皮的事儿,这是男人的脸面!”浩子拍拍自己的脸,“脸面你懂不懂?我让她扔哪儿她就得往哪儿扔!”

    三路暗笑,这个浩子好像把甘霖吃死了。谁不知道上学那会儿,他跟在班花杨晓钰后面送水送面包送情书,结合被老师狠剋一顿的事儿啊,这会儿在他们俩面前装得这么牛X,有意思。

    杨晓钰?她在干什么呢?杨晓钰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刻进了三路的脑子里。那个时候,三路就坐在杨晓钰的后面,那乌黑的长辫子,细而圆的香肩,可是反复出现在三路梦里的。

    浩子却把甘霖拎了过来,脸朝下按到自己腿上,“啪啪”在她小巧的屁股上狠揍,狗丢儿和三路看呆了。这样,也行?

    “你们俩别见怪,这丫头欠揍,两天不打就皮痒。”浩子笑着向两人解释。再看甘霖,跟没事儿人一样,浩子打完后,她反倒直起身来坐到了浩子腿上,双臂搂着浩子的脖子,眼睛却瞄着狗丢儿,观察他的表情。

    “这女人在犯贱。”狗丢儿心里道,身下那活儿却被女人的眼神勾得悄悄抬了抬头。

    “你们俩现在在家干啥呢?”浩子推开甘霖,问道。狗丢儿就奇了怪了,这浩子用了什么方法,把甘霖这个女人拿下,当着外人的面,被打了不该打的地方,她却若无其事地接着啃西瓜,佩服,真是佩服得“四爪扒地”,不由多看了她两眼,甘霖发觉狗丢儿在看她,冲着那张帅得没边儿的脸眨了眨眼。

    “能干啥,给驴打草,下地干活儿,就这样呗。”三路大大咧咧的话,让狗丢儿回了神儿。真被这丫头电到了,如果二杏这样对其他男人放电,他得马上把人拉到屋里,把她“就地正法”。

    “就这样?你们不是真的想在家种地了吧?”浩子反问。

    “我想发大财,可大财在哪儿啊?”狗丢儿吐掉满嘴的西瓜籽。他吃西瓜有一个绝招儿,三路一直想学,就是学不来,吃西瓜时先不吐籽,等半个西瓜吃进去以后,再把所有的籽吐出来。

    “发财的机会可多了,看你想不想。咱们是老同学了,我有个想法,哥俩支持一下?”

    “别跟我挺合伙做买卖的事儿,你家底儿厚,我们俩可不行,土里刨食儿,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三路先打起了退堂鼓,

    “三路,你先听浩子怎么说。”狗丢儿倒想听听浩子有什么想法。再这样在家里蹲下去,恐怕就得跟侍老转儿一样,给村里人盖房去了。

    “我不是开了个游戏厅吗,最近又开了个台球厅,还有个录像厅,这么多场子,我一个人照不过来,人手缺得紧,你们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帮我?工资方面你们放心,保证让你们满意。”浩子拍拍胸脯。

    “端哥,你就去吧,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在这个小地方,能有啥出息?一看端哥就是个干大事儿的人,你那双手,可不像修理地球的。”甘霖突然插话。

    “男人的事儿,女人少插嘴!端哥的事他自己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你拿意见了?”浩子瞪着甘霖,他就知道,这死丫头又犯花痴了。当初就冲他犯花痴,他一个没把握住,把她给拿下,她尝到了甜头,粘乎乎地跟着他,怎么甩也甩不掉。这会子,看着她冲狗丢儿放电,他就知道对她而言,“天生贱货”这个定义更加准确了。

    “我这不是为你招揽人才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懒得理你。端哥,你可一定要去哟。”甘霖故意把后面那个叹词,拉得很长很长,狗丢儿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如果掉下来扫扫的话,能有一大簸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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